话毕,桂迎风像蛇一样往上攀,梁稚榕手背青筋骤起,出手利落,桂迎风昏了过去。
桂迎风倒地,梁稚榕就见在门口不知所措的烛无火。
幻象,狐狸,烛无火。
梁稚榕转头垂眸,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麻烦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烛无火抬头,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听我解释……”
“不急,无火妹妹慢慢说。”
烛无火抬头,正对上梁稚榕的微笑,脚下发软,没骨气地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事情是这样的……”
烛无火老老实实地将先前桂迎风噩梦缠身、想要忘却噩梦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梁稚榕语气平静:“那又为何会这样?”
烛无火变回狐狸,耳朵下撇,心虚地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疏漏。
梁稚榕点头,面上没有波澜:“也就是说,只要服下解药,一切都会正常,对吗?”
烛无火点头,从桂迎风佩囊中找出解药,递给梁稚榕。
梁稚榕看着解药若有所思,她转头,欲言又止。
她扶起昏睡的桂迎风,将解药送入口中,接过烛无火端来的水,喂了桂迎风几口。
烛无火看着面前的和谐景象,不由得心生艳羡:“要是我和白妈、不,正云姐姐也能像你们这般恩爱就好了。”
梁稚榕眉头微蹙:“何出此言?”
“因着丹药的功效,迎风姐姐心中最快乐的回忆将所有记忆覆盖了,但她还认得你,说明她和稚榕姐姐相处的时候,就正是最快乐的时候呀!”
梁稚榕无奈笑笑:“没什么可羡慕的,我知道师妹是不喜欢我的。”
烛无火跳起来:“怎么可能?”
梁稚榕眼前突然浮现那日一片狼藉的清清山,忍不住笑出声,难得多话,将自己和桂迎风下山前因说了出来。
一双狐狸眼在梁稚榕和桂迎风之间来回打转,然后长嘤一声,抱着尾巴左摇右晃,心里羡慕非常。
“打是亲骂是爱呀!要是不在乎你,怎么会和你打起来?要我看,才不是讨厌你才打架,反而是觉着你不够在乎她才打起来呢!”
“是吗?”梁稚榕揉了揉狐狸头,语气平静。
梁稚榕眉头微蹙,盯着床上尚在酣睡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桂迎风是在傍晚醒来的,一睁眼,就见床边的一狐一人。
她揉了揉眼睛,方想起身,就觉头疼欲裂,又重重躺回床上,一闭眼,就想起服药后自己的荒唐行径。
什么重生、什么斩情证道,她都不记得了,就记得梁稚榕答应她两个人做凡俗伴侣,故而梁稚榕只要一喊她师妹,她就恼火。
桂迎风从没丢过这么大的脸,一时间从就地遁逃想到自刎归天,最终还是将头伸出被子,先瞪烛无火,后朝着梁稚榕笑。
“师妹醒了便是。”
“师姐,今日是师妹唐突。”
梁稚榕丢了本册子给她,桂迎风一看,正是净心咒。
“心静方可修行,多思于修行无易。”梁稚榕语气无悲无喜,仿佛方才被桂迎风缠着的不是自己。
桂迎风哦了一声,闭眼假寐。
此后几天,桂迎风心中尴尬,有意躲着梁稚榕。
月末,村中绣工完成所有绣图,宫中来使,将所有绣图装入马车,准备运向司衣宫,村中上下异常忙碌。
“迎风姐姐!稚榕姐姐!”
烛无火、白丽儿、白妙儿一大早便来到梁桂二人的屋前,烛无火走在前面,白丽儿白妙儿手上分别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木盒。
烛无火分别将两个木盒塞在桂迎风和梁稚榕的手上。
打开一看,正是两件衣服,布料考究。
桂迎风手上那件,以麦青嫩绿为底,上面绣丹桂迎风,袖口襟前有金黄规划点缀。
转头看梁稚榕手上那件,水蓝色的布料,如雨后初霁的晴天,上绣一榕树幼芽,四周为缠绕枝条点缀。
“这是大家一起绣的,分别取姐姐你们名字中‘桂’‘榕’二字成图。”
桂梁二人行礼道谢:“辛苦大家了。”
白丽儿笑了:“这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们还庆幸自己有一技之长,能做出点像样的东西感谢你们。”
烛无火趁机邀功:“我也跟着绣了两下哦,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没大展身手,就被赶出去了。”
白妙儿说:“无火妹妹,你绣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猫爪勾丝了。”
烛无火切了一声:“这是独特,你们不懂我的风格。”
几人笑作一团,说笑两句后,白丽儿白妙儿就出去帮忙打包布匹,房内只剩下桂梁二人与烛无火。
桂迎风问烛无火今后打算,烛无火说要陪白妈妈走完这一生,而后再回青丘修行。
烛无火问桂迎风和梁稚榕今后会去哪里。
桂迎风想起师尊的怒斥,叹了一声,无可奈何:“向钱看齐,四海为家。”
烛无火哈哈大笑:“那你们可不能忘了我哦,在下绣水村烛无火。”
桂迎风有模有样地作揖:“清清山桂迎风。”
梁稚榕同样作揖:“清清山梁稚榕。”
敲门声打断了谈话,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人,宫人打扮,脸上有些憔悴,应该是司衣宫的使者。
“大仙救命。”
梁桂二人对视一眼:“细细说来。”
“宫中怪事频发,恳请二位大仙随我入宫,救我小女一命。”
桂迎风有些犹豫。
“必重金酬谢!”
桂迎风眼睛一转,看向梁稚榕:“师姐,下山一趟,就是要行侠仗义,你说是不是呀?”
“师妹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