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真的有用?”
桂迎风看着烛无火手上的两颗绿色小药丸,半信半疑。
她先前拜托烛无火留意能够隐去特定记忆的术法,烛无火今天就带着两颗小药丸来找她。
她只听说狐狸善幻术,可没听说过狐狸擅长丹药,靠谱吗?
桂迎风脸上的不信任实在太过明显,烛无火合起手掌,鼻子哼出一口长气:“不要算了,我走了。”
桂迎风连忙伸手拦:“别别别,我要我要。”
烛无火重新摊开手掌,说:“我小时候确实学过能够隐去记忆的术法,但许久不碰,早就生疏了,可不敢用在迎风姐姐你身上。这个丹药还是我娘亲留给我的,有着差不多的功效,就给你吧。”
桂迎风接过丹药,凑近一闻,浓烈的草木香气直入鼻腔,光是一闻,心中愁绪就好了大半,想来的确是有用的。
“一共两颗,这颗是迎风姐姐你想要的药,这颗是解药,能够提前消除药效。”
桂迎风展颜一笑:“多谢。”
烛无火摆手:“这算什么,你和稚榕姐姐帮了我那么多,我还着急没办法帮到你们呢!”
桂迎风盯着丹药,仔细询问烛无火丹药功效和服用方式。
烛无火细细解释,说这丹药的功效不在于消除坏的记忆,而在于加强脑海中快乐的记忆,以达到消解痛苦的功效,含水咽下后,在脑海中使劲回忆能够令你高兴的回忆,药效便可生效。
桂迎风点头:“明白。”
桂迎风还想同烛无火闲聊瞎掰几句,但烛无火心不在焉,归心似箭,桂迎风便知烛无火是急着去绣房找白妈妈,于是也不自找没趣,让烛无火快些离开。
看着烛无火连蹦带跳的背影,桂迎风一连在心里叹了好几句孽缘,摇摇头,将丹药收在佩囊中,然后朝白家的小木屋走去。
走到半路的烛无火突然想起娘亲曾经的嘱咐,说此丹药只可解小忧,若遇大悲则可能导致记忆混乱。
烛无火方要转头,但想到早早到了绣房的白妈妈,她有些犹豫。
迎风姐姐说被噩梦困扰,这丹药对噩梦是绰绰有余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念及此处,烛无火压下心中不祥的预感,从路边精挑细选几株小花,然后欢天喜地地跑向绣房。
桂迎风到时,梁稚榕正在院中练习剑法。
梁稚榕手上拿着地上的断枝,招式扎实,出手稳健。
见桂迎风来,梁稚榕放下断枝,施了个清洁术,擦去身上污渍尘土与汗水。
桂迎风笑:“师姐刻苦,师妹自叹不如。”
梁稚榕毕恭毕敬弯腰行礼,抬头时笑眼弯弯:“师妹天赋异禀,师姐自叹不如。”
桂迎风皱眉:“师姐是在和我开玩笑?”
梁稚榕起身,垂眸时眼睛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难道不好笑?”
桂迎风勉强笑了两声:“好笑好笑。”
梁稚榕重新捡起地上断枝,继续练功,旁若无人。
桂迎风坐在一边,托腮看着梁稚榕,若有所思。
上辈子同梁稚榕结为道侣时,两人皆已经修习半百,彼时的梁稚榕永远不苟言笑,冷着脸,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现在的梁稚榕虽平时也总板着张脸,但偶尔也会露出几分人味。
桂迎风又长叹一口气,暗骂无情道害人。
要是修的不是无情道会如何?
要是修合欢……
梁稚榕不明所以地看着桂迎风:“师妹在笑什么?”
桂迎风立马敛起笑容,尴尬地摆了摆手:“无事无事。”
梁稚榕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拿起断枝,继续练功。
桂迎风重新托腮,看着湛蓝如水的天空,思绪纷飞。
上辈子她和梁稚榕下山历练数次,见过不少人,不少人都误以为她们是修苍生道的。
苍生道,天下为先,爱万物爱苍生。
——仙君言,苦果自渡。
桂迎风又想起刚重生时的那场梦来,梦中飞升为归中仙君的梁稚榕袖手旁观,才不管什么水深火热。
果真,梁稚榕天生是要修无情道的,不然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一身无心无情的天赋。
桂迎风抬头,正巧碰上梁稚榕朝这里挥剑,二人对视,桂迎风露出一个无忧无虑的笑。
梁稚榕利落转身,朝另一处劈砍,没看见桂迎风脸上越来越小的笑容。
桂迎风看着梁稚榕的背影,心想,这一是不会再有什么归中仙君了。
有情,才会有至情至爱,才可谈斩情证道。
视线驻足于腰间佩囊上,里面放着烛无火给她的两枚丹药。
她仰头,将其中一颗丹药吞下,而后努力回想上一世种种。
耳畔传来尖锐杂音,明亮白光一点点蚕食眼前画面。
正在练剑的梁稚榕见桂迎风安分一阵,心中觉得奇怪,转身就见泪流满面的桂迎风。
梁稚榕皱眉:“师妹?”
桂迎风怒喝一声:“稚榕你又喊我师妹,我不喜欢这个,我们不是说了要……罢了罢了,说这个你又觉着烦。”
梁稚榕眼神中出现一瞬间的呆滞,饶是知道修道之人不易染上风寒,她依旧将手背覆上桂迎风的额头:“没病呀。”
桂迎风更加愤怒,一把甩开梁稚榕的手:“你骂我?”
梁稚榕方想解释,就见桂迎风噌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梁稚榕就走过来。
见桂迎风步步紧逼,梁稚榕也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只连连后退。
梁稚榕一边有些在意桂迎风的异常,一边又怕桂迎风像她们结契前那样又要打架,她是没关系,大不了受点伤,只是这里是白妈妈的屋子,要是砸坏点东西,那就不好了。
梁稚榕正思索如何应对,就见桂迎风快步走了过来,然后直直奔向她怀中。
饶是冷静如梁稚榕,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师妹?”
桂迎风听梁稚榕这么喊她,立马抬头瞪着梁稚榕:“我都说了你不要这么喊我。”
梁稚榕顺着桂迎风的意思说:“那你想我怎么唤你?”
桂迎风仰头,食指轻佻地在梁稚榕的眼皮上打圈:“你昨天晚上怎么喊我,你现在就怎么喊我,稚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