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姐姐,稚榕姐姐?”
烛无火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熟悉地绣房,又想起先前在绣图中被追赶被附身,种种惊险、种种身不由己,不由得悲从中来,开始哇哇大哭。
哭着哭着,忽而一个泛着莹润微光的东西闯入视野,凑近一看,是一块雕刻精美的玉佩。
作为一只狐狸,烛无火天生就喜欢这种美的东西,她顾不上哭,伸手把玩着这块玉佩。
烛无火摇了摇手上的玉佩,越发觉得这个玉佩精巧奇妙,就抬头,冲着桂迎风梁稚榕二人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这是什么?能送我吗?”
桂迎风一把抢过玉佩:“不吃你这一套。”
烛无火哼了一声,但还是往桂迎风怀里钻,忽然又想起什么,触电一般从桂迎风怀里跳出来。
她看看桂迎风又看看梁稚榕,一条尾巴在身后摇得像一把扇子:“迎风姐姐、稚榕姐姐,你们真是道侣?”
桂迎风忙着研究玉佩,头也没回:“不然呢?”
烛无火愣在原地,轻巧地从案台上跳下来,绕着桂迎风梁稚榕转了两圈。
梁稚榕垂眸,平静地看着这只赤红色的狐狸:“无火妹妹,你有何事?”
烛无火用后腿挠了挠痒,语气若无其事:“稚榕姐姐、迎风姐姐,你们说人和妖能结成道侣吗?”
桂迎风诧异抬头:“你想和谁结?”
上辈子桂迎风认识烛无火的时候,烛无火挂在嘴边的只有钱,什么情啊爱啊都和她沾不上边,一点都看不出狐狸多情的样子来。
烛无火低头,扭扭捏捏不肯说。
桂迎风细想前几日烛无火举动,试探开口:“是白丽儿?”
烛无火果断摇头。
桂迎风又问:“白妙儿?”
烛无火又摇头。
桂迎风眯着眼睛,心里又思索一番所有可能的人选,逐次问了过去,烛无火皆是摇头。
桂迎风突然想起烛无火这几天的举动,脸上的表情逐渐从疑惑变成惊恐,她的手调转方向,指向自己:“不会是我吧?我对——”
“迎风姐姐你想什么呢!”
桂迎风瞪大眼睛,脸上表情从惊恐转向匪夷所思,手指偏向右边:“不会是我师姐吧?”
可别被她骗了,她这个人,无情得很……
烛无火在地上急得转圈,转了两圈又把头埋在尾巴里:“当然不是!”
烛无火还是支支吾吾不肯说,见此桂迎风也没了耐心,同梁稚榕两个人研究起玉佩来。
二人一会说玉佩同门派玉佩样式相似,其中定有乾坤;一会又想起千年难忘图中那一对师徒,她们使出的一招一式都十分熟悉,二人便猜测她们同清清山也有些渊源。
不过现在事情顺利解决,二人也不纠结这个,便收起玉佩,你一句我一句互呛着,一时间对烛无火视若无睹。
烛无火见面前两人不理自己,又绕着两人转圈,欲言又止,只觉得心中发痒。
烛无火顺着桂迎风的背往上爬,硬是把头塞进梁桂二人中间。
梁稚榕淡淡开口:“无火妹妹,你直说便是。”
烛无火一吸鼻子,终于下定决心:“我想和白正云结为道侣。”
桂迎风莫名其妙:“谁是白正云?”
梁稚榕看了一眼桂迎风,语气平静:“白妈妈。”
“什么?”桂迎风大喊一声,脖子僵硬地转头,看向烛无火。
烛无火坦荡对视:“有意见?”
桂迎风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只说:“你才多大呀?”
烛无火从桂迎风的肩头跳下,重新跳上案台,毛茸茸的爪子一拍胸脯:“二十一年修炼、四十九年化形,倘若这么算,我也有七十岁。白妈妈才五十出头,是比我小了些,我可以接受妹妹的。”
二十一年忙着修炼,四十九年忙着化形,看来这小百年都没想着长长脑子。
一会儿白妈妈一会儿妹妹,桂迎风听着颠三倒四的称呼,只觉得额角发痛,但想反驳,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入手。
烛无火又说:“稚榕姐姐,难道你也觉得年龄是问题?”
梁稚榕摇头:“自然不是,我和我师妹也差了三十来岁。”
烛无火一跃而起:“这就对了!你说我要给白妈妈,啊不,正云姐姐准备些什么?”
桂迎风用力按下欢欣雀跃的烛无火,说:“人妖殊途,你想想清楚。”
烛无火皱眉,思索间又绕着桂迎风梁稚榕二人转了几圈,一拍手,道:“白妈妈不是妖,我不是人,哪来什么人妖殊途?”
桂迎风两眼一黑:“随你的便吧!”
见烛无火如此,桂迎风也没耐心管下去,一屁股坐在绣房台阶上,托腮看烛无火上蹿下跳。
她又不修道,结个屁的道侣。
梁稚榕语气平静:“无火妹妹,你真心想好了?”
烛无火一拍胸脯:“自然是。”
梁稚榕点头,语气依旧冷静:“凡人一生短暂,二十年对你来说不过是修炼一瞬,对常人而言,已经是小半生命,无火妹妹,你真的想好了?”
烛无火低头,皱眉不语。
梁稚榕又问:“无火妹妹,即便我修行于无情一道,但我也知道世间情的种类繁多,你先前说过白妈妈救过你,你感激她,是否将恩情混淆成了爱情?”
“我……”烛无火支支吾吾,“稚榕姐姐,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又什么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