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道:“肖老板呢?”
徐大厨放松的眉头又是一紧,语气带着担忧,“唉,日子到了。”
安一了然。
他抬眼看了下三楼。窗户紧闭,但此刻却安静得很。
安一道:“我去找柳伯商量下。”
徐大厨点点头,而后,查看下能用的东西,心里盘算了下能用这些东西,做出什么吃食出来。
安一走到楼道口,就碰到柳伯从楼上下来。
还没开口问,就见着柳伯摇了摇头,接着就是一声叹息。
安一也知道肖知行是不能拿主意了。两人就站在楼梯口,商量起来。
最终决定,今夜就不开门了。
后院杂乱一片,吃食用具损失一大半。就算现在就补货,时间也大抵上是来不及了。
安一让小赖子把不开业的告示,放在了大门口。
先简单吃了一顿晚饭之后。
大伙儿就开始收拾起来。
忙忙碌碌一个时辰,才收拾差不多了。
徐大厨将能用的不能用的也分了开。要补的清单,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
柳伯拿着手里的算盘噼啪噼啪,手指翻飞。
算盘分上下两部分,上面都是两颗珠子,下面都是五颗,中间一根横梁分开。上面的珠子每推下来一颗,柳伯的眉头就紧一分。
最后,院子里噼啪噼啪的声音止住了。
柳伯手上的算盘也定住了。
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柳伯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抬脚就走到了大厅,翻开了账本。
安一跟着走了去。
柳伯边记下刚刚的数字,便对安一说道:“该买的东西还是要买的,实在不行,就先赊着。”
安一点点头。
赊其实也不难,不思蜀用的米油都是一月一结的。肖知行信誉好,那些店家也乐意和肖知行做生意。
但有些用量小的,香料干货之类的。因着都是小本生意,价钱也比较贵,又不是经常要用到的,所以老板也不大乐意赊。
徐大厨也走了过来,把要重新采买的东西,大致说了一下。柳伯按着他的话,列了一个清单。
紧要的就用红笔标了出来,暂时还用不到的就没有标。
一张纸上,大半都是标红了的。
还有几样是不能赊的。
在不思蜀这么些日子,常用到常常看见过的字。安一都记在了心里,也都认识了。他拿着清单看了一眼,轻声道:“我去采买吧。”
柳伯和徐大厨对视一眼,表示同意。
他们也知道,安一这张脸,多多少少能带来一些优惠和便利。而且,肖知行每次犯病,安一都挑起大梁,行为处事得体。
安一将视线从清单收回,将它折了折,收进怀里,转头对徐大厨道:“明日,就麻烦徐大厨和我跑一趟了。”
徐大厨负责厨房,对厨房用到的东西,才是最有话语权的。
安一负责和老板周旋,徐大厨负责质量把关。
徐大厨觉得没问题,便点头:“行,明日一早我在这儿等你。”
隔天,安一送安乐到了学堂,就赶着去了不思蜀。
先是去了熟识的粮米店,和老板说了两句,就把要用的米和面粉赊了过来。老板还特意送了一小袋糯米,说是最新进的货,让老顾客把把关。若是好吃,以后就照顾下生意。
徐大厨抓起一小把,放掌心,掂了掂。又往鼻子下面一送,闻了闻。而后点了点头,这糯米品质还不错。
两人也没老板寒暄太久,让老板把他们定的东西,送到不思蜀去。
就赶到下一个店铺去了。
在集市里转悠了大半圈,该采买的大半都买到了。
还剩两样世面上不太常见的。
又把小半圈集市转悠了一遍,也没找到这两样,替代也没有。
是一种本地香料,在春冬交际时开花,花期很短。一两天就谢了,所以要抓紧时间采摘,然后晒干,磨成粉末。
自然而然,物以稀为贵。
其实用量也不是很多,但是做云平瓦糕时要用到一些。
而云平瓦糕又是当地一特色小吃,好些外地人都会点这道吃食。永乐巷又是云平城寻欢作乐享受夜生活比较出名的地点之一,自然这道吃食不能不准备。
昨晚一场大雨,把一年的分量都霍霍没了。
安一和徐大厨又跑了几个集市,街边小店也问了好些。
得到的都是店老板的摇头摆手。
时辰一晃就过了。
两人只能背着已经买好的东西回了不思蜀。
安一放下手里的背篓,从茶壶里倒了杯茶,仰头就灌了下去。他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道:“我去隔壁借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