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琛心口轻轻一跳,只好在沙发边坐下,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抬起来,很轻地碰了碰江屿发烫的额头。
“头是不是难受?”
江屿缓缓摇头,眼都没睁开,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几乎靠到他腿边。
“还好,就是……有点晕。”
周泽琛安静看了他几秒,另一只手伸过去,小心翼翼拨开贴在他额前的碎发。指尖擦过皮肤的时候,江屿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我去拿醒酒药,很快回来,好不好?”
这一回,江屿的手慢慢松开了。
周泽琛起身走进卧室翻找药盒,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一并端回来。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江屿的胳膊。
“起来,把药吃了。”
江屿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朦胧胧,好一会儿才看清水杯。他撑起身子,靠在沙发靠背上,乖乖张口,就着周泽琛的手,把药片咽下去,再喝了大半杯温水。
喝完之后,整个人又倦了,往沙发里一沉。
“要不要洗把脸?会舒服一点。”
江屿懒懒地摇头,闭着眼,低声说:“不想动。”
周泽琛不再勉强。
他起身,从次卧抱出来一床薄被子,回来盖在江屿身上。初冬夜里室温偏低,就算屋里开了暖气,睡着了也容易着凉。
被子盖好,他本想就这么让江屿睡沙发,可低头一看,沙发不算宽大,睡得会难受。
周泽琛微微沉吟,轻声唤他。
“江屿,去卧室睡,我睡沙发。”
江屿迷迷糊糊听见,费力地掀开眼,看了他半晌,似是在消化这句话,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哦”了一声。
周泽琛伸手,扶着江屿慢慢站起来。
人还是软的,大半重量倚在他身上,一步一步挪进主卧。床上铺着干净的深色床品,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他扶着江屿坐到床边,想帮他脱掉外套。
指尖刚碰到衣襟,江屿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抬眼看向他。
眼神依旧蒙着一层雾,没有清醒时的锐利,却直直地望着他。
“周泽琛,”他慢慢开口,语速很慢,“你说……知乐以后,真的能好起来吗?”
原来是还在惦记许知乐。
周泽琛的动作停下,安静地回视他,声音放得很轻。
“会的。他们愿意坐下来把话说开,就已经跨过去最难的一关了。剩下的,慢慢来。”
江屿盯着他看了许久,像是确认这句话是不是真的,然后,紧绷的肩膀彻底卸了力气,手也慢慢松开。
“那就好。”
说完,他微微俯身,自己抬手,慢吞吞把外套脱下来扔到一旁,顺势向后一倒,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面。
没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看样子快要睡着了。
周泽琛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片刻,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他露在外边的肩膀。
他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调至最暗的一档,然后轻手轻脚转身,打算离开房间,去客厅的沙发休息。
脚步刚挪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闷的呼唤。
“周泽琛。”
周泽琛脚步顿住,回头。
江屿没有睁眼,脑袋埋在枕头里,声音含糊不清。
“晚安。”
周泽琛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唇角微微扬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晚安。”
他轻轻带上卧室门。
客厅安安静静。周泽琛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
他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忍不住反复回想方才在房间里,江屿抓着他手腕、抬眼望他的模样。
平日里两个人总是聊许知乐、聊赵承安,聊几个人之间的纠葛,很少有这样独处、卸下所有心事的时候。
今晚好像有什么,悄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