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轻薄的窗帘缝隙,照进卧室,暖融融的一片。
江屿是被轻微的头痛唤醒的。
宿醉的酸胀感萦绕在太阳穴,钝钝的、浅浅的,不算难受,却足够让他从深沉的睡眠里清醒过来。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有片刻模糊,鼻子捕捉到了一缕干净清冽的气息,不是他家里惯用的木质香,清冷又安稳的味道。
陌生的天花板,柔软舒适的被褥,整洁简约的卧室陈设。
所有的画面都无比陌生。
江屿瞬间清醒了大半,脑子飞速运转,零碎的画面猛地涌入脑海——昨夜的路边摊、滋滋冒香的烤串、一杯接一杯的酒,还有他喝得昏沉、浑身无力,任由周泽琛搀扶着,乖乖跟着他走的模样。
最后定格的,是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对人道了一句晚安。
他竟然,喝醉跟着周泽琛回了家,还睡在了他的主卧床上。
江屿心口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泛起温热的绯红。
他猛地坐起身,被褥从肩头滑落,微凉的空气覆上肌肤。身上还穿着昨天的内搭外套,只是厚重的外衣被妥帖放在了床头,显然是周泽琛细心帮忙脱下的。
卧室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响。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眼底满是窘迫与局促。
他平时自己从来不会醉酒失态,更不会贸然留宿在别人家里。可昨晚一时松懈,不仅喝得烂醉,还麻烦周泽琛照顾了自己一整晚。
江屿垂眸看着平整干净的床品,指尖轻轻攥了攥被褥,心底五味杂陈,尴尬之余,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闹出动静。卧室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小的缝隙,外面隐约传来轻微的水流声,应该是周泽琛。
江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抬手抚平微皱的衣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的阳光比卧室更透亮,暖意融融。
周泽琛刚收拾完厨房,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干净利落的手腕。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立刻回头,眼底染上浅淡温和的笑意。
“醒了?”
男人的声音清润低沉,带着清晨独有的慵懒质感,褪去了昨日闲谈的随意,多了几分温柔。
江屿对上他的视线,耳尖微微发烫,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轻声道谢:“昨晚……麻烦你了,我喝多了,失礼了。”
他语气带着浅浅的愧疚,实在是觉得太过冒昧。
周泽琛看着他略显局促、浑身不自在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轻松化解他的尴尬:“不麻烦,还好你昨晚没闹脾气,很好照顾。”
一句话,瞬间让江屿的脸颊更热。
他完全记不清自己醉酒后具体的模样,只隐约记得自己黏着人、不肯让人走开的细碎片段,此刻想来,更是窘迫。
“头还疼吗?我煮了醒酒汤,温在锅里,马上就能喝。”周泽琛自然地转移话题,语气温柔体贴。
“好多了,谢谢你。”江屿低声回应,目光落在干净整洁的客厅,想起昨夜自己醉酒后被悉心照料的点点滴滴,心底泛起层层温热。
他从未见过这样松弛温柔的周泽琛,此刻居家的他,温和又细碎,处处藏着贴心。
周泽琛转身走进厨房,很快端出一碗温热的醒酒汤,递到他手里。瓷碗温热,刚好熨帖了微凉的指尖。
“喝完吃点早餐。”
江屿捧着温热的汤碗,小口抿着。清甜的口感驱散了最后一点宿醉的疲惫,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心底。
客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缱绻,气氛格外恬淡。
江屿低头喝着汤,余光不自觉悄悄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晨光勾勒出周泽琛利落的侧脸轮廓,眉眼柔和,褪去了所有疏离凌厉,安静又安稳。
这么多天的相处让江屿清晰地察觉到——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悄悄近了好多。
那些寻常相处里不曾察觉的温柔,那些不动声色的细心照料,在这个清晨,尽数清晰浮现。
细微的悸动,如同春日破土的嫩芽,悄悄落在心底,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