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酒庄的爆炸是因为陈皖依。
在和顾九分别之后,陈皖依跟着运送玫瑰酒的队伍顺利进到主城,她从玫瑰酒庄里找到了一张人员名单,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玫瑰酒亲自送上门。
陈皖依不理解这种送货的活儿为什么要她这个老板亲自做,直到她在一个大商贾的家里被自己的士兵堵在门口。
“齐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
陈皖依还是那一套装扮,戴着面具,语气不悦,表面看起来十分镇定,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哪里出了问题。
那位被叫作齐老板的是主城烟酒类的大老板,几乎百分之八十的烟酒都出自他的手中,他也是玫瑰酒最大的买家,齐老板抚摸着玫瑰酒的瓶身,每天二十份的玫瑰酒连瓶身都是艺术品,精致的玫瑰花形状沁着浓厚的玫瑰酒香,每一片花瓣中都含着醉人的酒液,晶莹剔透,就像一朵真的玫瑰。
齐老板摘下两片花瓣,将玫瑰酒倒入事先准备的两个杯子里,自己端起其中一杯,微笑示意陈皖依自己去拿另一杯。
“尝尝吧,世间独一份的玫瑰酒,你可能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喝不到这么好喝的酒了。”
陈皖依挺直身子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齐老板。她刚刚亲眼看见这个姓齐的往酒里下了点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发现你是个假货的?”
齐老板品了一口玫瑰酒,闭上眼享受着玫瑰香充斥口腔的感觉,陶醉地自言自语:“常年和玫瑰打交道,杜姣身上一直有着独特的玫瑰香,那是一种你身上喷的这种劣质玫瑰味香水永远也比不上的香气。”
杜姣就是那个被她调包了的真正的玫瑰酒庄老板。
“我不想跟冒牌货多说。”齐老板放下酒杯,一根手指一点,厉声道,“把她拿下。”
就在士兵冲进来的同时,一直盯着齐老板的陈皖依果断出手,眼疾手快地抓起放在桌子上的玫瑰酒狠狠往桌角砸下,抓着断裂的尖锐瓶身一个转身抵在了齐老板的喉咙下,齐老板似乎没料到陈皖依会忽然发难,愣神那一刻给了陈皖依抓住他的机会。
“后退。”陈皖依抓着齐老板,士兵顾忌着人质不敢上前,也没人敢后退。
“后退,我再说一遍,不然我就要了他的命。”陈皖依再次威胁道。
“小姑娘,你还是太天真,不懂世界的险恶啊。”被陈皖依抵住喉咙的齐老板丝毫没有慌张,还轻轻拍了拍她握着碎玻璃的手,语重心长道。
“有时候别人偷偷下的,不一定是毒药,还有可能是解药。”
陈皖依一瞬间反应过来,将齐老板往前一推,自己立刻撤出去几步。
但已经晚了。
陈皖依觉得自己浑身发软,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这个姓齐的应该是在他自己身上喷了什么会让人失去意识的药,刚刚在酒里下的东西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解药。
这个姓齐的就是笃定她不会喝那杯酒。
陈皖依软倒在地,只能怒目盯着齐老板。
“这不能怪我baby,是你自己太愚蠢。”齐老板笑道。
“好好睡一觉吧。”
陈皖依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间屋子里,她的双手被束缚在身后,身子斜靠在墙角。
陈皖依挣扎着手腕,绳子系得很死,挣了半天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别试了,一会儿手腕都磨破了。”
陈皖依猛地抬头,发现不远处也同样有一个被绑住双手的女人。
“你是谁?”陈皖依警惕地看着女人
“问别人名字前不应该先自己报上名来吗?”
女人缓缓起身,她的腿似乎断了一条,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随着女人的靠近,陈皖依倒吸了一口冷气,女人不只是断了一条腿,她的衣服被撕得破烂,露出大片的皮肤,凌乱的头发胡乱地披散开,遮住脸上的红肿,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色的痕迹,被绑住的右胳膊似乎已经脱臼,以不合理的角度扭曲着。
你是不是被……
陈皖依没敢说出来,那两个字她连想都觉得绝望,但女人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狼狈,她凑近陈皖依的脸仔细观察着,面具已经不在她的脸上,陈皖依屏着呼吸直视着女人的眼睛。
明明是很好看的一双眼睛,却藏在一双肿胀 的眼皮下。
“很吓人吗?”女人低声问道。
“不。”陈皖依轻声回答,两人离得太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女人说话时呼出来的热气,“我只是觉得,很愤怒。”
“你可以叫我08098,当然,如果你乐意的话,也可以叫我茗景。”女人站起身拉开了距离,又随意坐在了陈皖依身边。“我自己取的名字,好听吧。”
“你是底层的人?你为什么会在这?这里又是哪里?”
女人听着陈皖依抛出三个问题,有些烦躁地撇了下嘴:“你怎么问题这么多?而且我都告诉你我叫什么了,你不应该介绍下你自己吗?交换姓名不应该是双方友好交流的前提吗?”
“陈皖依。”陈皖依简单介绍着。
“真稀奇,你不是底层人,也不是主城人。”茗景又突然凑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物件,“长得还挺漂亮。”
陈皖依无法确定茗景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沉默应对。
茗景闭上眼睛坐了回去,单薄的身子靠在墙体上,感慨道:“我以前也……像你这么漂亮。”
“这里是人体研究所,被关在这里的人会被挖走身上好用的器官冷冻保存下来,供主城那些人替换,不过你长得好看,应该会被砍去四肢做成人体花瓶送给那些变态吧。”
陈皖依不自觉抖了一下,心中警铃大作。
“所以我们要不要逃出去。”茗景话锋一转,连声音都更加上扬,“悄悄告诉你,我是故意来到这里的,人体研究所隐藏着控制底层人的方法,我就是来调查这件事的。”
“那你……”陈皖依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青紫色的痕迹。
“为了达到某些目标总是要做些牺牲的。”茗景耸了耸还能动的左肩,毫不在意地说道。
“所以,我们一起逃出去吧,你也不想被做成花瓶对不对。”
陈皖依斟酌一瞬,果断同意:“那你打算怎么做?”
茗景:“你能打吗?”
“?”
“这绳子是特制的,剪刀都剪不断,我估计还有几分钟就会有人抓我们去挖器官,进手术室前他们会给我们松绑再捆到手术台上,只要抓住间隙把他们都打趴下就行。”
茗景沉静下来,静静地凝视着陈皖依。
“我们也许能全身而退,也许会死在那里,敢不敢赌。”
红色的警报灯将整个人体研究所笼罩在红光中,陈皖依撂倒最后一个研究员后顺走他胸口口袋的通行证,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茗景将手术室的门砸开了一个洞,两人敏捷地从洞里钻了出来。
“一群傻叉,觉得是两个女孩就完全无法反抗,竟然只派了两个人来,谁他妈教的刻板印象。”
茗景一边跑一边骂,两人弄出来的动静不小,楼上楼下都有嘈杂的脚步声,估计是派了专门的人来追捕他们。
陈皖依赤着脚,她实在不习惯高跟鞋,逃命的时候穿这玩意不如不穿,不过高跟鞋也并非无用武之地,她刚刚用高跟鞋的跟狠狠贯穿了那两个研究员的脑袋,也算是物尽其用。
前路被围堵住,两人一个急刹车,向后望去,后路也有追兵。
“真操了。”茗景暗骂一声准备从追兵手里夺个武器回来,身后陈皖依大喊一声“靠边!”。
茗景侧身躲过,一道浓烈的白雾喷射出去,巨大的冲击力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士兵的行动,陈皖依扬着灭火器砸在追兵的身上,硬生生砸出了一条道路。
陈皖依:“快走。”
茗景在混乱中从追兵身上顺走了两把军刀,将其中一把递给陈皖依,两人边打边前进,人体研究所就像一条无尽的长廊,好像怎么走都到不了尽头,陈皖依的体力渐渐被耗尽,逃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茗景一言不发,长年生活在底层,她的身体素质早就不是鼎盛状态,但追兵的数量不减反增,追捕也越来越密集。
“这里,来这里。”
就在两人即将耗空体力时,一个人影在拐角处向他们招手。
“01023!”茗景有些惊喜地小声喊道,拉着陈皖依往那个拐角处跑。
被叫作01023的男人已经等候多时,轻轻在拐角处一按,拐角立刻翻转,带着三人转进了一个昏暗的房间里。
“01023!你竟然还活着!你这么久没有消息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是啊08098,我当初也以为自己要死了,不过幸亏这位法官大人救了我。”男人苦涩地笑道。
陈皖依这才发现在这间屋子最里面还坐着个男人,穿着法官服,深邃的眼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法官?哪个法官?”茗景好奇地往后面看去,一看到法官的脸,瞬间暴怒。
“妈的!你个老不死的怎么在这!”
“08098?你认识他吗?”01023诧异地问道。
“何止是认识。”茗景咬牙切齿,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人,灼灼的火焰似乎想要把他吞噬殆尽。
“你不知道01023,就是这个人告的密才让T先生从主城贬到底层的,你怎么会和他走在一起,他就是个伪君子,小人,烂泥里的一坨狗屎!大傻叉!”
法官安静承受着茗景的怒火,等她骂完了,才缓缓开口:“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我无时无刻不在忏悔。”
“你报歉有个屁用!你们主城人都是说得好听,做起事来比谁都恶心。”茗景看着这张脸就来气,索性不去看他,转头看向01023, “你说他救了你,怎么回事?”
“我当时潜进主城被抓住,本来都要被死刑了,但是法官大人伪造了我的假死,又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份,让我能在人体研究所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