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群玉手里那根线香烧得有些烫了,红红的一个点,戳在掌心上。
快燃尽了。
到底是人先到,还是香先尽呢?
如果烧完只剩灰,其实最终解释权在先到的人手中。
她要先赶到终点。
对方确实入门早,技高一筹。
但是她不想再听这个师兄张嘴嘲讽了。
怎么办呢?
慕群玉想起纸条上最后那句“砍竹”。
这里又不是什么需要小心翼翼维持原样的地方。
天地造物,随取随用啊。
下一次跳跃时,她顺手拽了一丛竹叶。
往矮处的人脸上一洒。
哎呀呀,天上不小心下了雨。
“什么——?”
萧重山停了下来,在眼前挥了挥。
比试切磋,有时候就差这么微妙的一点时机。
毕竟重新进入状态找准节奏也是要时间的。
等他找到方向奋力追赶,来到终点,却见小师妹已经站在石碑旁。
她的右手大大摊开,上面一团灰烬。
“二师兄,我今日的晨课是不是算通过了?”
慕群玉十分严肃认真地提问。
萧重山上前不死心地又看几眼,无话可说。
每日晨课本来就要求一次成功即可,总不能再挑一支香让她重跑,那太无赖了。
只能怪他过于自负,没把香拿在自己手中。
本来那根线香的长度就是极难完成的。
大师兄可以,连他也要保证没有失误才行——
萧重山想到什么,瞪大双眼看她。
作弊吗?
不过他还是要脸的,到底没问出口。
毕竟能被刚来的小师妹从空中抛竹叶干扰,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
“下次再练这个。”他语气依旧生硬,“我的晨课是过五十招。”
慕群玉看了一眼二师兄锃亮的双刀。
谁来打?
她吗?
慕群玉感到牙酸,没成想一劫之后还有一劫。
“请吧。”她说,转身往竹林里奔去。
然后萧重山就眼睁睁看着小师妹跟抓不住的泥鳅一样,在竹梢最顶上蹦跳。
“你!”
按常理来说,切磋过招这一项,肯定是在比武擂台那样的平地上打的。
但是根本来不及把人喊住。
萧重山沉默,两手握紧刀柄,迅速地在林间穿过,咔咔咔砍倒一大片竹子,逼她下来。
慕群玉在竹子的废墟上与他过了几招。
飞刀轻盈,震在虎口、腕间、刀柄。
可惜对方确实势大力沉,硬生生承受数次,依旧稳稳地抓着手中武器。
“叮!”
最后一下刀背嗡鸣,刀锋离她咽喉只余毫厘。
慕群玉也不躲,朗声宣布:“晨课结束。”
人家修习日久,她近身要是打得过就有鬼了。
不过嘛……
“这些竹子,一会儿麻烦师兄帮我搬去山下。”
无痛砍倒这么多,应该能换不少钱了。
她自己是懒得亲自动手的。
二师兄送来的业绩,不要白不要。
“你这三脚猫功夫,年前如何去得了八方楼?”
萧重山没管她占的这点便宜,哼了一声,手中双刀合鞘,归于一处。
“师父怎么想的,难道还让你躲着不去武林大会么。”
他站在慕群玉面前,光明正大蛐蛐她本人。
“到了八方楼,师妹说不准就不敢进了。”
旁边幽幽传来一句,正是阴沉沉的五师兄。
慕群玉却没仔细品味他们话里的嘲讽。
因为这个“八方楼”的读音,跟昨晚屋外的人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