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去旁边的大殿内抓了一把线香。
乱糟糟,有长有短,参差不齐。
有几支边缘带着灰,已经点过了,被重新从炉中揪下来。
还有断口干脆整齐的,显然是被外力掰断,一根完整的线香只剩可怜的三分之一。
香被折断,能用的时间就短了,需要加快通过竹林的速度,难度更大,明明是为难。
一看就不符合纸条上写的规则。
慕群玉跟在二师兄身后赶去竹林,欲言又止。
倒不是她犹豫怎么开口。
问题是这路上二师兄越掠越远,她跟得吃力,稍不注意就不见人影,压根来不及说话。
怎么晨课还没开始,就拉练起轻功来了!
待到她气喘吁吁地在竹林边缘站定,萧重山已经等了有一会儿,蹙眉喊她:“这么慢。”
慕群玉敛气屏神,不说话。
她跑得没他那么快,确是事实。
但也有不熟悉地形的原因。
哪怕等到穿过竹林,看完成绩再说她慢,慕群玉也认了。
还没开场之前的评价,她一概不想分说。
“喏,这里是竹林北面。”
萧重山将手中的线香码成整齐的一排,扣着中间给她展示香的长度。
“这支烧尽之前,要到南边的尽头。”
这是掰得最碎的那一截!
跟小拇指都差不多长了。
慕群玉一字一字地说:“这香不完整。”
“怎么了,断掉一些而已,你跑不动啊?”
萧重山叉着手在她身旁绕了一圈,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哼声。
哼哼哼,哼什么哼。
慕群玉想,二师兄难不成是水牛转世来的。
白长一张人模狗样的脸了。
老是这样呼吸,硬抬着下巴,恐怕会下颌关节紊乱罢!
“师兄不如示范一次。”她冷静道,“我还不认识路,起始终止都不明。”
先看看距离到底有多长才好规划路线啊。
而且,万一这支线香的长度,他也来不及到终点呢。
萧重山于是带她绕过竹林,从外围走了半圈。
“看清楚了?这两块碑就是起止位置。”
竹林南北各自立着半人高的石头,北边的上面有些许焦黑痕迹。
大家往日没少来这里做晨课啊。
萧重山说:“这支你拿着。这次你看着,燃尽之前我就能到。”
他从腰带中取出火折子,打开盖子点上香。
幽幽一缕烟散开。
“看一遍。”
萧重山说完,提气就往身前的一竿竹点去,竹身猛地向下一沉,斜斜歪开。
“还不跟上?”
刷啦一声,对方早已借力弹到数米开外,踩着竹梢回头喊。
慕群玉攥住线香下缘,学着动作也踩上竹子。
青绿竹叶晃动,簌簌落下,扑满视线。
真正站上来才发现竹子本身弹力不足,生硬得快要折断,根本没有看着那么轻松。
她又单手擎着线香,重心不稳,晃来晃去,险些头朝下栽倒。
她连忙发力一蹬,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如此试了两三次,发现要再靠上半米,才好借力。
她和萧重山的身量体格不同,人家落在中段刚刚好,不代表她也是如此。
身体轻一点,就应该飞在更高处。
慕群玉调整角度,轻盈地落在竹梢之间,俯视着林间土地。
有竹枝挡住了视线。
不过她没管,张开双手向后沉,将竹身压到最弯曲的程度,正好拨开眼前的障碍。
哒、哒、哒。
行云流水,衔接自如。
竹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摇落一地青翠的雨声。
一旦找到节奏,她便不去想自己身在竹林之中了。
权当脚下都是上山时的石块。
慕群玉顺着路线向南边掠去,偶尔看见二师兄向后张望。
不过他没有抬眼,没想到人在脑袋顶上。
只听见竹子层层叠叠的响动,仿佛从四面八方来。
“你这次是负责计时的人,这也追不上?”
萧重山扭过头,一边喊,一边飞快地往南边的石碑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