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群玉莫名黯然神伤。
当初还说收她是做关门弟子的,这也没把门关上啊。
“后收的八师弟。”宁越见她疑惑,压低声音解释,“我也第一次见。”
他示意右边弟子群中看起来上了年纪的那位,排行最小,年齿倒是在弟子之中最大。
慕群玉最晚入门,却有个能当她叔的师弟。
不愧为江湖中人,就是如此不拘小节。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八师弟石踏川是师父回程时收的,他离沧澜派近,走两步就到了。
此乃赢在起跑线的真实写照。
而她跋涉江南江北数千里,期间死去活来,直至今日才入门。
人生怎么会如此参差呢。
宁越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师父人在,这场面就是表面架子,不会为难你,放宽心。”
哦哦。
慕群玉点头,迈步独自上前。
她在桌案前站定,对上首的人行了一礼,恭敬道:“师父。”
李君逢被她喊醒了似的,终于睁眼,眼中精光湛湛。
慕群玉以为要来点小考验之类的。
结果师父看了她一眼,笑道:“小七来了。”
“认认师叔师伯。”
他一个一个给指,让她对上脸和排序。
“再认认师兄师姐。”
跟过年走亲戚教小孩称呼的长辈完全没有区别。
这种家常学称呼的事,真的需要站在山巅如此有排面地进行么。
慕群玉不解,但是照做。
二师兄用双刀,三师姐用剑,已经吃上青菜豆腐的四师兄封乐用拳。
果然和当初沈萍踪夸的一样,沧澜派各派武学均有。
不过眼前这些人的神情比嬉皮笑脸的师父要严肃多了。
且不提门派长老们肃容以待,就单看二师兄鼻孔要仰到天上去的架势,以及冷冷清清的三师姐、一脸阴鸷的五师兄,显然都不太和善。
慕群玉眼观鼻鼻观心,一溜问候下来。
“好了好了,老大带人去拈阄选晨课罢。”师父说。
这时旁边一直无言的长老阻止道:“掌门,她并未奉上信件。”
慕群玉那封推荐信早就没了,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怎么,担心来个易容的金杏混到我们山里?”
“这……”
“我当然认得出来。”师父意味深长地看慕群玉一眼,“小七身体弱,她都从绝壁上攀过来了,可别再为难她。”
慕群玉垂着眼,自从昨日封乐拿那一袋烤饼威胁她,她就想过那信恐怕很重要。
没想到自己熬夜想的对策居然都不必用上。
“她内功所承谁家,总要试一试才知——”
长老一边说着,一边扬手要给慕群玉一掌。
不过没能落下去。
宁越的刀柄挡在她眼前。
李君逢一动未动,依旧稳坐高台。
“哎呀,我病了,我这几个徒儿还年轻气盛呢。”
师父说着,拾起一边如同葫芦藤的拐棍,在掌心掂了掂。
再无他话。
慕群玉跟着宁越去抽了签,一张上面写着“二”,一张上面顶头写着几个字,“竹林晨越”。
他们这些人的晨课每月换一种,这是练轻功的晨课,要在一炷香烧尽之前通过竹林。
加分项是砍点竹子一并带出来。
慕群玉盯着最后一行小字看,差点把纸条看出一个洞。
原来在山里要自给自足,动手边干活边练功啊。
怪不得师兄烧水做饭样样精通。
她收起纸条,准备往山下去找竹林位置。
“喂,你去哪?先等我拿完香。”
二师兄萧重山拧着眉喊她,语气十分凶狠。
慕群玉停下,看看另一张上的“二”字。
上晨课还要互相监管,真是天才的设计啊。
她现在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收八师弟了。
因为八是双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