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正午的日光毫无保留,烈得近乎蛮横,赵彦彬不舍地把那辆古斯特亲手开进了她家的车库,紧接着看到了季舒砚特意为云冉弄的放车钥匙小包,他差点一把把整个包掳走。
家政阿姨一脸忐忑地出来,身上还兜着做饭用的围裙,早上她起来的时候发现家里没人,昨晚的担忧重新浮上来,她不该放那个什么夏小姐进来,季舒砚也一晚没回,是不是因为她放人进来,导致俩人吵架了?
接近一点的时候,她接了通公司的电话,公司上层直接打给她的,话说得好听,说她在如今的主人家表现得好要加薪,可话里话外都是让她以后伺候好家里这位年轻的太太。
云冉把赵彦彬送到了门口,林清晞正坐在车上等他,车没熄火,云冉站在门边象征性地客气了句:“要不去家里坐坐?”
赵彦彬刚把太阳镜戴上,闻言谢绝了好意,说:“还有事,走了。”
说罢,他上了车,林清晞在副驾降下车窗,对云冉摆了摆手。
车子扬长而去,云冉这才返回。
看到玄关处站着局促的阿姨,云冉才想起来,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告诉阿姨。
她走到阿姨摆好鞋子的地方:“阿姨,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跟您说,您吃了吗?”
没等阿姨回答,她闻到了饭菜香,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可惜了这些饭菜和阿姨的好手艺。
哭过的人,面上是很明显的,云冉本白净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的脸上,如今眼睛下方却有着一些青影和深深的沟壑,目光也呆滞。
家政阿姨在后面笑了笑说想吃晚上重新做。
云冉应了一声,去了客厅的沙发上。
这个家富丽堂皇,却寂寥。
她看着外面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家政阿姨打开了客厅的灯叫她去吃晚饭。
她的手机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云冉移到餐厅坐在季舒砚常坐的那个位置随意吃了几口。
吃过饭,她站在落地窗边,忍不住想给季舒砚拨电话。
手还没来得及按下去,屏幕震了一下,是赵彦彬打过来的,那头静悄悄的:“云冉,今晚不用等他。”
云冉被玻璃上映出来的灯光晃了一下眼睛:“为什么?”
赵彦彬问:“他工作上的事你知道?”
云冉点了点头:“知道。”
赵彦彬在那头说了句:“他最近抽不开身。”
云冉几乎是脱口而出:“哪有这样的道理?忙到连家都不回了,还要你打电话给我?”
赵彦彬不回了,还没等云冉再次质问,那头就把电话挂了,传来冷冰冰的嘟声。
那一夜,云冉是握着打到发烫的手机流着泪入睡的。
没有任何人接她的电话,就连老宅那边都联系不上。
第二天,云冉起来洗漱,照镜子时自己都吓了一跳,头发贴着头皮趴在脸上,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黑眼圈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她看了眼隔壁洗漱台上季舒砚的洗漱用品,心里一团火在燃烧,她拿起洗脸巾砸了上去,台上的东西发出一连串乱糟糟的叮铃哐啷声,又掉在地上。
如果昨晚是担心,那她现在就是特别生气。
她坐在了衣帽间梳妆台前,用起了久违的化妆品,她鲜少化妆,可今天,她要去办一件昨晚就想好的事儿,总不能拖着这张怨气冲天的脸去。
她往脸上拍了淡淡一层粉和胭脂盖住憔悴,又挑了件上个月品牌店送来的当季新款成衣,桃粉色的搭配,剪裁妥帖不艳俗,反倒还衬得肩颈线条舒展,搭上眼尾微微抬出的一点柔意,温润又娇媚。
云冉精心修饰过的模样明艳动人,可眼底却蒙上一层沉郁与疲惫。
云冉冲着镜子勉强扯出个笑脸,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下了楼,家政阿姨瞅见了,连连夸赞,说她这一打扮比荧幕上的明星都要好看几分。
云冉笑了笑,坐在那慢条斯理吃了早餐,吃完,她拿起手机给季舒砚拨了电话,那头不出所料的让来电人留言至语音信箱。
云冉清了清嗓子,坐直了几分,仿佛那头真的有人聆听:“季舒砚,中午我在梧绥街那家餐厅等你。”
她捏紧了手机,语调里还带着小姑娘特有的天真:“我今天特别漂亮,你要是不来,我就让别的男人来陪我去吃那家餐厅。”
对面空空静静,云冉觉得她在对着空气说话,她摁了挂断键,脸上浮现一丝凄然的神色,这把戏太拙劣,可她没有办法了。
她摸出包里那个集团的通行证,拿出来放在了家里,她好想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去丈夫的公司大闹一场,问问他为什么夜不归宿,为什么不接电话,可季舒砚所在的地方,那样森严,不会允许她那样做。
她出了门,把包放在了副驾,在约定的时间前一个小时,就到达了那家餐厅。
这家餐厅是之前一次饭局上,云冉听别人提起来的,她当时拉着季舒砚的袖子撒娇,嘟起脸颊看他,让他必须陪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