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云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她和季舒砚在一起后,都忘了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最开始还好,可季舒砚待她总是温柔又体贴,以至于偶尔被他沉着脸严肃地叫上一句,她眼眶就想红了。
她以前很坚强的,只是爱让人幸福得找不着北。
赵彦彬说那通电话不是季舒砚后,云冉差点就崩溃了。
她想砸桌子,想砸面前能砸的一切。
赵彦彬知道季舒砚在哪,在做什么,却要帮他掩护。
在云冉眼里,一个男人做什么事是需要让朋友打掩护,只有一个,他在外面偷腥了。
她恨不得扑上去把赵彦彬的手机抢过来,问问季舒砚怎么了。
她嘴巴里又干又苦,“蹭”地一下站起身,赵彦彬立马敏锐地问:“你干嘛去?”
云冉红着一双眼,说得天真又倔强:“我去报警,我丈夫走失。”
林清晞跟着站起来挽住云冉的胳膊:“季先生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走失。”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云冉。
她犹如在极寒天气被泼了一盆冷冰冰的凉水一般,整个人都被浇透了,身体跟着发冷发抖,季孟两家就季舒砚这一个宝贝,要是走失了,还真轮不到她去担心。
她忽然意识到,他不想她找到他,竟然这么轻而易举。
云冉顿觉身上无力,缓缓滑坐下来,整个人呆滞得像一件皇宫里悉心照料却失去原本色彩的珍品。
三个人在包厢里坐到十点多,坐到这家餐厅开始对外营业午餐。
期间这家餐厅的经理推门问要不要加菜。
外面的散台逐渐热闹起来,赵彦彬走出去接了电话回来,面色不太好看,他回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咚的一声响。
云冉看了看时间,情绪早就发泄得差不多了,木着一张脸平平静静地说:“十二点前,让季舒砚给我回电话,不然,我不保证我做什么。”
赵彦彬手上动作停了:“你想做什么?”
云冉昂着脸挺直背,脸上带着点稚气:“我用我的方式让他回来,进医院也好,出事也好,我要让他回来看我。”
赵彦彬啧了一声,又不敢发怒,椅子还没坐热,抹了把脸重新走出去打电话。
隔着一层厚厚的实木静音门,赵彦彬在外面怒吼的声音细细碎碎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你们怎么办事的?”
“就算他配合调查不计较,你们就不怕惊动了季家和孟家?!”
“你甭给我说是什么下面上来只认规矩的硬骨头。”顿了顿,声音低了,“这事我压着没让人往季家那边报,周伟,新上任的不懂规矩,你不懂?”
“你们让他别当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了,十二点前尽快回电话!就跟他说再不给个音信他媳妇马上要寻死觅活!我管不住了!”
门外静了一会儿,赵彦彬推门进来,脸色比刚才还要臭,手机扔的比上次更响,瞥了一眼挺直背异常坚定的云冉,压着气道:“等吧。”
云冉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阳光隔着细细的纱帘打在餐桌一角,把整个包厢照得亮堂。
云冉再次拿起手机看了看,“还剩五分钟。”
赵彦彬坐不住了,面上不显,手上已经发着短信通知这家餐厅的经理,人遣散,十二点前有人出包厢,把餐厅大门封了。
还剩最后一分钟。
赵彦彬差点站起来。
云冉的手机先是震了两声,随即开始嗡嗡作响。
赵彦彬在旁边臭着脸骂了一句。
云冉拿起电话,镇定地接起来。
那头听着周围很静,熟悉的声音传来,还是那样迷人,那样好听:“云冉?”
云冉鼻头一酸,差点就没出息地把眼眶里蓄的泪流出来,她带着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原本积了满腹的幽怨问题,在这个时候,她一条也想不起来。
季舒砚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只是带着惯有的柔情,是他们深夜抱在一起谈天说地的那种柔情,似水一般潺潺流淌进她的耳朵里:“吃过饭了?”
又是这句。
云冉抬起手捂住了嘴巴,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下来,委屈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带着哽咽:“你就跟我说这个。”
她昨天遇到谢晏川不明不白的打招呼,又遇到夏琳妮赤裸裸的挑衅,那只装着黑金手串的盒子还光明正大地躺在家里的茶几上,这些事情,本该在夜晚他们都洗漱过,将繁杂的工作丢到脑后,依偎着抱在一起时,她再絮絮叨叨跟他吐槽的。
可他一夜未归,什么也没跟她说,甚至联系不上。
那边静了几秒,不算久,但云冉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季舒砚声音比刚才平淡了些:“我这边走不开。”末了,他补了一句:“等我回来。”
云冉急了,拔高声音喊道:“季舒砚!你什么事也不告诉我!让我等你回来,我怎么等?你上次在老宅也让我等你回来,结果你带着伤回来,与其这样,我宁愿你在跟哪个女人在滚床单!”
一大段话就这么被云冉不经大脑痛快地吐了出来,说完,她自己都顿住了。
表面的怀疑盛过担心,但平静下来,心底里担心占据了大部分,尤其是她听到赵彦彬在门外那些话的时候。
云冉看了一眼身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