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晚醒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她转过头,陆则衍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那是昨晚入睡时谁都没有越过去的那一点。
"早。"他说。
"早。"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睡得好吗?"
"好。"他顿了顿,"你呢?"
"也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晚先移开目光:"起床吧。"
"好。"
洗漱完下楼,民宿老板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粥还热着。两人坐下来,林晚喝了一口粥,看着窗外说:"今天天气真好。"
"嗯,雨停了。"陆则衍也看了一眼窗外,放下筷子,"今天先不急着回去,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驶出民宿,山路弯弯曲曲,雨后的山林格外清新,车窗外的风景在阳光下格外明亮。林晚望着窗外,看着路旁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树叶,忍不住又问:"我们去哪?"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去一个我想带你去的地方。"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妈妈的墓地。"
林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半晌才轻声说:"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林晚侧过头看他:"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很温柔,很爱笑,喜欢种花。"他说这些话时,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语气平静,像是把这些话在心里说过很多遍,"她走的时候,我八岁。"
林晚心里一紧:"那你……"
"我爸一个人把我带大的。"他打断她。
"你恨她吗?"她轻声问。
"不恨。"他答得很快,又补了一句,"因为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则衍,以后要好好长大,要对喜欢的姑娘好。"
林晚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个八岁的孩子,在失去母亲的年纪,记住的是这样一句话,然后真的用大半辈子去践行。她轻声说:"你做到了。"
陆则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是吗?"
"嗯。"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对我很好。"
"还不够。"
"那你以后慢慢对我好。"
他看着她,目光温和:"好。"
墓地在山腰一片安静的松林里,阳光很好,风很轻。墓碑前放着一束雏菊,是陆则衍上山时在路边买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阳光里亮晶晶的。林晚注意到,墓碑被擦得很干净,边角没有一丝灰尘,看得出他常常来。
陆则衍蹲下来,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妈,我带人来看你了。"
林晚站在他旁边,看着照片里那个温柔笑着的女人,轻声说:"阿姨好,我叫林晚。"
陆则衍抬起头看她。林晚也蹲下来,对着墓碑说:"阿姨,对不起,这么晚才来看您。我想跟阿姨说说话。"
陆则衍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站起来走到远处,留她一个人。山风从松林间穿过来,林晚看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的眼睛,那眼睛温柔而清亮,和陆则衍的几乎一模一样。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陆则衍那样一个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的人,会愿意带她来这里。
她对着墓碑,声音很轻:"阿姨,陆则衍他,很辛苦。他一个人扛了很多事,从来不跟我说,但我知道。"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八岁就没了妈妈,那么小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后来他遇见我,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却从没提过一个字。以后我会陪着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了。"
风吹过来,松叶沙沙响,像是回应。林晚在心里又补了一句:阿姨,您让他好好长大、对喜欢的姑娘好,他都做到了。您放心吧。她深深看了一眼照片里那个温柔的女人,才站起来,走到陆则衍身边。
他站在几步外的松树下,背对着她。她走到他身边时,看见他微微偏过头,像是确认她过来了,才转过身。他的眼眶没有红,神色也平静,可林晚知道,他站在这里,把最疼的地方指给她看,已经是把整颗心都摊开在她面前了。
"说完了?"他问。
"嗯。"
她对着墓碑,声音很轻:"阿姨,陆则衍他,很辛苦。他一个人扛了很多事,从来不跟我说,但我知道。"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八岁就没了妈妈,那么小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后来他遇见我,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却从没提过一个字。以后我会陪着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了。"
风吹过来,松叶沙沙响,像是回应。林晚站起来,走到陆则衍身边。
"说完了?"他问。
"嗯。"
"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她弯了弯嘴角。
陆则衍看着她,没有追问:"好,那就不说。"
"走吧。"
"好。"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山路两旁种着成片的松树,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陆则衍走在她前面半步,遇到陡的地方,会回过身来朝她伸出手。她的手搭上去,他就握得紧一些,直到她站稳了才松开。
走到平缓处,林晚靠在他肩膀上:"陆则衍,你妈妈很漂亮。"
"嗯。"
"你像她,眼睛像。"
陆则衍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林晚握住他的手:"以后每年,我都陪你来看她。"
他低头看她,半晌才说:"好。"
回到家已是傍晚。林晚换了鞋坐在沙发上,陆则衍在她旁边坐下来。她看着他说:"今天谢谢你带我去看阿姨。"
"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