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陆则衍开车带林晚去郊外。她问去哪,他只说"到了你就知道了"。车子驶出城市,沿着海边的公路往北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低矮的厂房,又变成连片的农田,空气里那股咸湿的潮气渐渐淡了,换成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路两旁的树多了起来,枝叶在车顶上方交叠,投下斑驳的树影。
"爬山?"她侧过头看他。
"嗯。有一座山,上面有个寺庙,听说很灵。"
"你信这个?"她有些意外。
"以前不信。"他顿了顿,"现在信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去还愿。"他看着她,目光温和。
林晚愣了一下:"还愿?你许过愿?"
"嗯,很久以前。"
"许的什么愿?"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才说:"希望你能平安。"
林晚看着他,喉头忽然有些发紧:"你……"
"那时候你刚来滨海,我一个人来过这里。"他语气平静,"来求你平安。"
林晚看着他,没有接话,但心里涨得满满的。原来在她不知道的那些日子里,他曾一个人爬过这座山,只为替她求一句平安。
车子停在山脚下,两人开始爬山。山路不算陡,是那种被登山的人踩出来的土路,路面铺着碎石和落叶,踩上去沙沙响。树很高,树冠把天空遮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光线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光斑。空气里有松脂和泥土的味道,混着早晨残留的露水气息。
林晚平时不怎么运动,爬了一会儿就开始喘,呼吸声在安静的林间小路上格外清晰。陆则衍停下来回头看她,她站在原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朝前摆了摆,示意他继续走。他没有走,走回到她面前:"累了吗?"
"有一点。"她直起腰,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休息一下。"
她没有逞强,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石头是凉的,表面被露水打湿了一点,坐下去能感觉到潮气透过裤子渗过来。陆则衍递给她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喝点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入口刚好。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山路在树丛里拐了个弯,看不到尽头:"还有多远?"
"不远了,再走二十分钟,过了那个弯就到了。"
"你以前爬过?"
"嗯,来过几次。"
"一个人?"
"嗯。"他顿了顿,"想你的时候,就不无聊。"
林晚看着他,没有接话,却站了起来:"走吧,继续。"
"不休息了?"
"不休息了。"她说,"我想去看看你许愿的地方。"
到了山顶,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山风迎面吹过来,带着高处的凉意,把爬山时出的汗吹散了大半。从这里能看到整座城市的海岸线,灰蓝色的海面在天际线处跟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寺庙不大,灰瓦白墙,门口的香炉里燃着几支香,青烟笔直地升上去,被风一吹就散开了。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看得出有些年头了。院子中央那棵老树树干很粗,一个人抱不住,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许愿带,有些已经褪了色,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林晚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翻动的红绸:"你是在这里许的愿?"
"嗯。"
"那你现在还愿了吗?"
陆则衍看着她:"还了。"
"什么时候?"
"刚才。"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看见你站在这里的时候,我的愿望就实现了。"
林晚看着他,没说话,垂下眼睛,又抬起来,看着那棵老树。她忽然想,原来在他那些她看不见的岁月里,他曾一个人爬过这座山,站在这里,替她求过平安。那时候她甚至不记得他是谁,他却已经把她放进了心里。她伸手摸了一下粗糙的树皮,凉丝丝的。她转过身,走到树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山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睛,轻声说:"走吧,下山。"
林晚看着他,没说话,垂下眼睛,又抬起来,看着那棵老树。她伸手摸了一下粗糙的树皮,凉丝丝的。她转过身,走到树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山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睛,轻声说:"走吧,下山。"
"好。"
下山的时候,天色突然暗下来,乌云压得很低。陆则衍抬头看了一眼:"要下雨了。"
"那我们快点。"林晚也抬头。
两人加快脚步,但雨来得太快。走到半山腰时,暴雨突然倾盆而下,两人都没带伞,瞬间被淋透了。陆则衍拉着林晚跑到路边一个亭子里躲雨。雨太大,亭子挡不住多少,两人的衣服都湿了。林晚打了个冷颤。
陆则衍看着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穿上。"
"你也会冷。"她想推回去。
"我没事。"他按住她的手。
林晚看着他,他的头发湿透了,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她伸手,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水:"谢谢你。"
"不用谢。"
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的意思,天色也越来越暗。林晚看着外面的雨,有些发愁:"怎么办?"
陆则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山下有个民宿,我打电话问问有没有房间。"他拨了号码,说了几句,挂断电话:"有一间,我订了。"
"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