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应浔抬手捏了个诀，寒气漫开，将他们的气息暂时隔绝。

“阿阙想借白疏鹤的眼睛钓鱼。”

“不止。”

楚知阙面上的醉态一扫而空，眼神锐利，“宗门里除了楚云彻，一定还有别的眼线，光靠他一个人做不到既要杀你又得布阵，还得在秘境里动那么多手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另外，白疏鹤身上的窥目术品阶很高，就算楚云彻隐藏了修为，以他的能力也到不了那种境界。”

应浔立刻意会到他的意思。

“阿阙的意思是楚云彻身后还有人，且此人地位和修为不低，能轻易接触到核心弟子，甚至清楚你和白疏鹤的关系，专挑他来当媒介。”

“对，方才那一场戏便是给他们看的。”

窥目术最阴的地方在于它能透过被施术者的眼睛，把他看到的一切传给施术者，不过好在他们察觉到的快，没有暴露什么。

“所以阿阙方才醉酒、说那些话，皆是故意的。”

“废话，我又不是真喝醉了，更何况我又不是白疏鹤，没那么蠢。”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脑子也还勉强，好歹反应过来了。”

应浔道:“白疏鹤天赋能力皆不差，只是贪玩和懒拖了后腿。”

“倒是难得听堂堂应大首席夸人，怎么？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楚知阙阴阳怪气道。

“我在想，阿阙演戏时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

楚知阙心里莫名一跳，面上稳如老狗，“高兴的几天几夜没睡着是真，你死了活该也是真。”

“那‘他死的时候疼不疼’这句呢？”

楚知阙愣了愣。

他一开始确实是故意借着“酒劲”演戏，但演着演着，他忽然想到应浔遇害时的场景，那道黑色灵力瞬间灌入应浔身体，紧接着……

他脑子里莫名冒出:他疼不疼？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嘴比脑子快把这句问了出来，不过楚家和应家本就是世交，他和应浔又从小一块儿长大，除了恨之外难免也会有其他感情。

楚云彻是楚家旁支，对楚、应两家的事知道不少，他若真只有恨才叫反常，更加容易让人起疑。

故而便干脆“错上加错”。

楚知阙嘴硬道:“我那都是演给楚云彻看的，总不能让他觉得我冷血无情，连一起长大的竹马死了都无动于衷，那也太假了。”

“嗯，阿阙演技不错。”

应浔和他相处那么久，怎会看不出究竟是演戏，还是真心话。

阿阙嘴硬，但心里是真的关心他。

他将满心欢喜压下，问:“阿阙接下来打算怎么引蛇出洞？”

“等。”

“我今日探到楚云彻藏了修为，但这修为像是最近才涨的，说明他背后的人给了他好处，但只是这点修为还不足以让他死心塌地卖命，除非——”

“除非背后之人给他更大的甜头，或是遇到威胁，他会再联系背后之人。”应浔接话道。

“对，而且会很快。”

楚知阙说着，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血玉坠子，冰凉的，和应浔一样。

“应浔，你‘死’了，魂灯灭了，尸骨无存，对方最大的眼中钉拔了，楚云彻今日来灵堂，除却探虚实和看宗门反应外，还有一个目的，看我。”

“不过经过方才那出，他怕是以为我就是个傻子，天骄榜第一都死了我还敢傻乐喝酒，醉酒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心里空落落的。”

看起来不仅没防备心，还感情迟钝，愈发像个傻子了。

应浔看着他这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忽然道:“但阿阙，你有没有想过，若对方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我来的，不管你是什么反应，对方都可能会对你下手？”

“什么意思？”楚知阙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转灵阵中，你我二人皆是中央的主碑，其他皆是从我们两座延伸出去的，阿阙，那转灵阵是为你我而设。”

楚知阙脸色微变。

他当时急于破阵，只想着怎么把那东西毁了，没细想阵法本身的布局，如今被应浔一点，他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竖。

转灵阵的核心是那两座主碑，对应着应浔和他，其他十八座不过是附带的。

整座阵法的目的，从来就只有他们。

“对方要的是你我。”

应浔是天阶冰灵根，他是天阶火灵根，且他们皆修为不弱，若冰火双灵根和满身修为被同时……抽出，威力不低。

楚知阙看着应浔阴沉的脸色，笑着调侃道:“应浔你这副表情，莫不是在担心我？”

应浔没有否认。

楚知阙有些别扭，“你放心，小爷命硬，谁想杀我也得问问我手里的天浔剑答不答应。”

“还有我。”

楚知阙抬头看他。

“要动阿阙，先过我这关。”

楚知阙心跳快了几分，嘴上却道:“你一个五重境的病秧子能做什么？”

“能拖住对方，让阿阙跑。”

楚知阙闻言，心里堵得慌，他楚知阙是那种会丢下对方自己先跑的人吗？就算真遇到危险，他也会拽着应浔一起跑。

想到此，他忽然问:“对方接下来可能会对我下手，你又离不开我三丈，他们会不会察觉到你的存在？”

“窥目术只能窥见施术者所见所闻，白疏鹤看不见我，楚云彻那边自然也看不见，但若幕后之人派修为更高的人来，以神识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