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等火毒根除之后再……”
“应浔。”
楚知阙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你活着的时候不是最爱看我吃瘪吗?我现在吃瘪了,火毒缠身,连取点血都要考虑是不是引起火毒复发,说不定待会儿取血还真就火毒又复发了呢,你不应该趁机笑话我两句吗?拦着我做什么?”
“我从未想看你吃瘪。”
楚知阙一愣。
“你练剑的时候,我指导你剑法是因为你剑术有破绽,若不改,日后遇敌会吃亏。”
“你偷偷溜出去玩,我跟着你或直接堵你是因为那段时日东境不太平,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怕你受伤,怕你出事。”
“你发愤图强,我‘恰好’出现指点你,是因为你急功近利,再练下去容易走火入魔。”
楚知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眉头微蹙,“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翻旧账?”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未觉得你不好,也从未想过看你吃瘪,更何谈笑话你。”
楚知阙心头一跳,别开脸,“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人都死了。”
应浔道:“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早些说的。”
楚知阙平复了一下心绪,凝出针在指尖戳了道小口子,血渗出,他将手伸到听阙剑上方,血滴落在剑身上。
刹那间,剑身亮起冰蓝色的光,半空中凭空出现一面冰镜。
镜中很快便出现了画面。
雪霜涧,漫天飞雪,雪霜草遍布。
应浔一袭白衣站在雪霜草旁,手中握着听阙,目光落在远处,似乎是在等人。
他脸色不太好,比楚知阙想象的还要虚弱,脸色惨白,唇也失了血色,是精血亏损之相。
楚知阙心里一沉。
虚弱成这般还敢进秘境,他不死谁死?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穿着玉栖派内门弟子服,似乎是用了什么术法,身形和面容皆看不清。
楚知阙凑近了些,仔细看,那人腰间挂着一枚金色玉牌,是玉栖派核心弟子才有的。
那人和应浔面对面,似乎在说什么,应浔神色平静,并未设防。
然后,那人忽然出口,一道黑色灵力瞬间灌入应浔身体,应浔闷哼一声,听阙脱手,他单膝跪地,抬头看向那人,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那人弯腰,从应浔身上取走了什么,应浔支撑不住倒地,那人也并未就这么放过应浔,他将应浔扛起,然后便消失在了风雪里。
画面到此为止。
冰镜消失,楚知阙猛地回过神,额头满是冷汗,有些发不出声音。
“看清了?”应浔问。
许是死法有些难看,他看不到冰镜里的画面。
楚知阙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发抖:“内门核心弟子,腰间有金色玉牌,灵力黑色,从你身上拿走了什么东西,然后便扛着你走了。”
“金色玉牌只有内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拥有,若我没记错,内门核心弟子一共只有二十人,这二十人里除却今年新晋的两名外,其他与你我皆相熟,平日里也并无什么矛盾。”楚知阙分析道。
“你怀疑谁?”
“我谁都不怀疑,也谁都怀疑。”
“核心弟子就那么些,虽然在明面上与你我之间并无什么矛盾,但背地里呢?你是宗门首席,又是天骄榜第一,想要你这个位置的人比比皆是,想要你命的……”
“自然也不在少数。”
“但也有另一个可能,那人根本不是核心弟子,玉佩是偷来的。”
楚知阙话音方落,镇魂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白疏鹤的喊声。
“楚知阙,你给老子滚回来!药堂没人,枕梦榭也没人!你又死哪儿去了!”
楚知阙手忙脚乱地要找地方躲,见应浔不动,着急道:“快躲起来!”
他急完才想起来这鬼东西根本不用躲,除了他之外,谁也看不见。
应浔站在原地没动,淡淡道:“我躲什么?”
楚知阙:“我躲!我躲行了吧!”
他咬牙切齿。
还没找到能躲的地方,白疏鹤便已经推开了镇魂堂的门。
躲是来不及了,楚知阙直接用第二招。
装乖。
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我只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的表情,脸上还挂着极其刻意的“乖巧”的笑。
白疏鹤看到他,停下步子。
“你跑这儿来干嘛?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说了别乱跑别乱跑,你要是想去哪儿逛我陪你!结果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我就是想来看看应浔的剑,缅怀一下。”
楚知阙睁眼说瞎话,脸上还摆出一副极其沉痛的表情,变脸速度可谓之快速。
“缅怀?”
白疏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楚知阙会缅怀应浔?你昨天还说他短命鬼,刚知道应浔死的时候还高兴的跟范进中举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