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后,药堂。
楚知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上还扎着几根银针,凉丝丝的,他大概感受了一下,火毒已经暂时压下去了七七八八,就是浑身有些乏力。
“醒了?”
站在床边的白疏鹤一脸担忧道。
“你这模样是给谁哭丧呢,我还没死!”楚知阙笑骂道。
“呸呸呸,尽说些不吉利的。”
白疏鹤见他还能开口怼人,便知道楚知阙暂时是没什么事了,他将人扶起,把药递他手里,“故师叔亲自给你煎的。”
楚知阙看着那碗“不知名毒药”,皱眉:“这能喝吗?别刚喝完就给我毒死了。”
“别贫了,就算真是毒药你也得喝,故师叔说了,你火毒已经入了经脉,若是再不压制,迟早道毁人亡,你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呢知阙!这么大事你都敢瞒着!”
楚知阙闭上眼,直接一口闷了。
“这味道……给应浔尝一口,他能直接被恶心到满血复活。”
白疏鹤看着他这副龇牙咧嘴的模样,笑道:“至于吗?”
“至于,你要不尝尝?还剩半口。”
白疏鹤立刻跑远了点,他可不想被一口药单杀。
一直站在门边的应浔忽然开口:“你昏迷了四个时辰。”
楚知阙懒洋洋地瞥他一眼。
「你一直在这当看门狗?」
「三丈之内,我能去哪儿。」
「哦,对不住,忘了堂堂应大师兄如今竟然离不了我。」
楚知阙嘴上道着歉,实则满是阴阳怪气。
白疏鹤见楚知阙对着空气大眼瞪大眼,心中愈发担忧,知阙这火毒已经严重到了出现幻觉的地步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火毒的?要不是今天需要你的血来激活应浔的本命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让人知道?”
“三年多吧……也没多严重,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
楚知阙别开脸,避开白疏鹤担忧的眼神,重新与应浔大眼瞪小眼。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就不会放任火毒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你知不知道我背你过来的时候差点要吓死了?楚知阙你个大骗子,连我都不告诉。”
白疏鹤越说越气,楚知阙居然连他都瞒着,想着想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引得药堂外头值守的小弟子频频侧目。
“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喊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欺负我欺负的还少了?”
楚知阙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和白疏鹤一起逃晨会,结果被应浔抓个正着,然后他果断抛弃白疏鹤自己跑路的事,以及上次外出游历,他们偷摸偷了应浔的灵石袋子,然后一块儿去爽吃爽喝结果被应浔抓个正着,他溜得飞快……
他轻咳一声,“这是兄弟情深,怎么能是欺负呢。”
白疏鹤轻哼一声,别过头生闷气,过了不到半刻钟功夫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你要是出事了这世上我就真找不到第三个和我一样讨厌应浔的了。”
楚知阙下意识用余光瞥了一眼应浔,见应浔没有什么反应,“同仇敌忾”道:“谁跟应浔那个短命鬼一样,小爷才不会出事!”
说着,白疏鹤忽然掏出一张平安符,直接啪的一下贴在了楚知阙脑门上。
“白疏鹤你找死是吧?”
楚知阙抬手就要去撕,被白疏鹤眼疾手快地摁住了手腕:“别动!这是我求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求来的,你敢撕我跟你绝交!”
楚知阙翻了个白眼,到底是没撕。
他知道白疏鹤是为他好,只是这符纸贴在脑门上,怎么看怎么像被镇的鬼,他余光瞥向身侧真正的“鬼”,只见应浔眼神暗沉,表情阴恻恻的。
这鬼东西又在发什么癫?谁又惹他了?
白疏鹤突然打了个喷嚏,浑身汗毛直竖,“我怎么忽然觉得凉嗖嗖的……知阙,你觉不觉得忽然有些冷?”
“没有,我火灵根冷什么?”
说完,他心虚地瞥了眼应浔。
「你能不能收收你那阴气!白疏鹤都快被你给冻死了!」
“他若离你远些,自然不冷。”
「他是我兄弟,刚才还背我来药堂,又给我求了平安符,你就这态度?」
“若非如此,他已经躺在隔壁了。”
楚知阙:“…………”
应浔这厮是不是有脑疾?
他懒得和应浔扯这些,反正这厮的脑子从来没和他在一条道上过。
“知阙,我忽然想起来故师叔说……这回压制只是暂时的,若不能根除迟早还会再次发作,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白疏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提了自己曾经在一本禁书上看到的内容,他压低声音:“我听说天阶灵根的火毒寻常法子无解,需要以至阴至寒之物慢慢调和,这天下至寒之物就那么几样,冰窟、雪霜草,还有……”
“还有天阶冰灵根修士的本源灵力。”
天阶冰灵根,整个玉栖派,不,整个修真界上下几百年也才出过一个。
应浔。
楚知阙心头一跳,下意识望向应浔。
应浔的表情并不意外,像是早就知道。
楚知阙故作轻松地对白疏鹤道:“你别想这些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再说了,故师叔不是说了要翻典籍吗?说不定还有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