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未婚夫?你一个死鬼也好意思提这茬?再说了,你连我为什么去冰窟都不知道,还敢自称未婚夫?”
楚知阙在心里吼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微变。
果然,应浔抓了破绽:“我确实不知,所以阿阙,你为何冲进冰窟?”
楚知阙闭嘴不答。
他才不想告诉应浔,十五岁那年,火毒第一次发作,他浑身酷热难耐,实在是扛不住了才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禁地冰窟,将自己沉进万年寒冰里。
那日在冰窟里,他差点被火毒反噬得神志尽失,若不是应浔及时赶到,他要么被烧得经脉尽断,要么就是下了寒蛟的肚子。
当时应浔黑着脸,把他摁在冰面上,用灵力替他安抚暴动的火毒,动作极其粗暴,且那之后应浔足足三天没搭理他。
楚知阙至今也想不明白那三天应浔为什么生气,总不能是气他没喊上他一起遭罪吧?
之前没想明白,现在他也懒得想。
殿中,玉玄真人见小徒弟眼神飘忽,明显是在开小差,便伸手在他额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低声道:“为师问你话呢。”
“啊?”
“这火毒当真是三年前开始失控的?你跟为师说实话。”
楚知阙低着头,半晌才小声道:“三年前火毒第一次发作,徒儿慌不择路跳进了冰窟,结果不仅没压住火毒反而冷热相冲,差点走火入魔,还不小心惊动了寒蛟,差点直接成了寒蛟的口粮,幸好……”
“幸好师兄来得及时才没出大事,但火毒也是那时候彻底入了经脉,徒儿以为靠自己就能压住便没太在意,谁知道……越拖越重。”
他说完,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应浔,见他面无表情,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玉玄真人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良久,他道:“你师兄为及时给你渡灵力在冰面上跪了半日,回来后闭了半月关,才把侵入自己体内的火气逼出来,你倒好,不仅还是让火毒入了经脉,还瞒了三年,如今……连为师都不敢保证能将你彻底治好。”
“楚知阙,你这是要气死我。”
楚知阙愣住,“师兄他……跪了半日?”
这件事他从没听任何人提过。
他只记得应浔把自己救回来后便冷着脸走了,再也没提过这件事,他还因为应浔三天不理他而赌气整整半日都没吃饭。
“你师兄不许我告诉你,怕你吓着,也怕你闹脾气。”
玉玄又气又心疼,“你俩果然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楚知阙一时竟说不出话,他偏头去看应浔。
应浔道:“都过去了。”
楚知阙飞快别开脸。
「谁让你不告诉我的。」
“你知道了也无用,徒增烦恼。”
「你管我烦不烦!你给我渡灵力梳理火毒……跪了半日,你当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你就不能把我扛回去之后再梳理吗?你自己也沾了火气,还闭了半月关,你还瞒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楚知阙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
“你确实没心没肺。”
应浔道。
「……你找死!」
“我已经死了。”
楚知阙差点气死,当着师尊的面又不好真跟个鬼吵架,只能忍气吞声,把这笔账先记下。
玉玄见他脸色变幻不定,只当他心里不好受,叹了口气,把他拉到近前,道:“阙儿,你师兄的事为师已经很难受了,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为师这把年纪可受不住。”
楚知阙心头一酸,脱口而出:“师尊,师兄没死。”
玉玄愣住,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楚知阙咬了咬唇,先在心里问应浔。
「我能告诉师尊吗?师尊真的很伤心,我不想瞒着他,他对你我有多好你最清楚。」
“说吧,无妨。”
楚知阙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师尊,师兄的魂灯虽然灭了,但神魂未散,昨夜他……他回来了,就在我身边,只是别人都看不见他,且他离不开我身边。”
玉玄闻言,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惊,“阙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徒儿说的都是真的!师兄的残魂被困在婚书上,婚书上有他和我的精血,所以他才没散,还能和我说话,他现在就在我旁边站着!”
玉玄真人下意识看向楚知阙身旁,空荡荡的,哪儿有半分应浔的身影。
他第一反应便是,小徒弟受刺激太大,出现心魔了。
“阙儿,你是不是太累了?还是说……火毒已侵蚀到识海,让你产生了幻象?”
楚知阙急了:“师尊,我说的都是真的!应浔他真在我旁边,他知道你昨天一夜未眠,还知道你拿着我俩一块儿送你的护身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玉玄眼神震惊。
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楚知阙见师尊这是信了大半,连忙补充道:“应浔说,你昨天夜里曾说‘若能以半生修为换应浔一线生机,吾亦甘愿’,对不对?”
应浔道:“你出卖我。”
「你闭嘴。」
玉玄猛然起身,死死盯着他身侧。
楚知阙瞪着应浔,“你赶紧的,证明我没胡说八道!”
应浔无奈,手轻挥,大殿内飘起雪花。
玉玄抬手接过一片,感知到雪花里蕴含的熟悉的冰灵力,手直抖,“真的……”
楚知阙关心道:“师尊,您没事吧?”
玉玄眼眶微红,随即想到什么,脸色又沉下来,“你既神魂尚在,为何魂灯灭了?你可知凶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