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食楼里客人里里外外进出只为尝一口鲜。
下了山,齐玦就拉着宋芝韵来到了食楼。
“听说这里的膳食远近闻名,我们带些回去吃,免得阿兄说我们吃独食。”
说完这话,齐玦已经挤到前头去同小二说要哪些。
瞧那给出去的钱袋怕是这几月挣的军功都在这了。
“用得了这么多么。”
现下只有小酒楼那么点营收,其余旁的都是支出,唯齐玦的俸禄,还这么一顿饭就给出去了。
“我挣银两不就是给你花的。”
齐玦倒是不在意这些,银两不够他可以去挣军功,总不能让宋芝韵跟着他在这边境吃个好的都要犹犹豫豫。
喧闹的人群中杂吵声不断,而齐玦站在她的身侧,不让人挤到她,其目光又带笑地等小二准备膳食。
“你看那小二,忙的脚不沾地。”
似静似闹,周遭的喧闹好似化为一滩静水,而站在她身侧的齐玦才像是喧闹的那一方。
宋芝韵用手捂住又开始跳得快的胸口,轻轻应道:“嗯,是忙了些。”
“客官,好嘞。”
刃口接过食盒,齐玦带着宋芝韵出去:“你说你阿兄喜什么?”
宋落扬一直住在土墙院,听刃心说,他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就整日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
“阿兄喜管教。”
爹娘年岁高,除却往日功课,旁的都是宋落扬来管束她。
有时就连她出府去找阿姐、二姐姐她们,都要先问问他的意见。
想想都不甚痛快。
女子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眼眸闪过一丝玩味,齐玦道:“想不想管教管教你阿兄?”
“莫要胡闹,长兄如父,哪能如此。”
话语坚决容不得他开半分玩笑,齐玦更是稀奇:“我记得宋太傅好似有五子四女,难不成……你每个都这么畏惧?”
“阿兄和阿姐待我如父如母,虽管教的多些,可她们待我是好的。二哥他们更像是兄姐,会带我出去游逛。”
回味过来的宋芝韵抬眸看向旁边若有所思的齐玦:“谁说我畏惧他们了。”
圆润的眼眸带起微微怒意,眉目间的娇嗔瞧得他愣神。
他说:“酒儿,你有没有发觉,你好似……”
“好似得了心疾。”
“?”
宋芝韵想了很久,她觉得她可能真的得了心疾。
她捂着胸口同一旁的齐玦说:“自今日那恶犬朝我冲来之后,这心就一直如鼓擂,你说我会不会是短命之象?”
这下轮到齐玦的眉头皱起,马车一个转弯直冲医馆。
“大夫,快瞧瞧,是不是心有疾?”
齐玦一脚冲进医馆找上坐堂大夫,后赶来的宋芝韵捂着胸口紧着步子过来坐下。
大夫见状一手搭细丝之脉,一手摸着自己的山羊胡须,一缕一缕,眯起眼睛看向二人身上的衣裳,他点点头:“嗯,确有心疾。”
“怎的会,大夫您把仔细点。”
齐玦一掌拍在桌上,整个身体前倾,压得大夫一句话也不改:“确有心疾。”
竟真的是心疾。
宋芝韵收回手垂头,难不成她真的是短命之象……
女子的泪就差从泪眶掉落,齐玦伸手想要安慰,伸出一点又收回,又伸出一点,还是收回,怎的就是心疾呢。
齐玦想不明白。
取了药,原还满心用佳肴的马车变得沉寂。
齐玦几次转头看身侧的宋芝韵,瞧她一直垂着头,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无事,心疾好好养亦可活到七老八十。再说了,我这日日上战场,说不准你还活得比我久,到时还是苦了我们酒儿,是不是?”
哪有人这样咒自己的。
一直捂着胸口的宋芝韵瞥了眼齐玦后,小声道:“不是,人各有命,你还是活久些。”
“没事的宋芝韵,我们侯府世世代代保大萧江山,如此定是有福,能庇佑你的,无事的。”
“再说了,我又没有克妻之命,怕什么。”
“我回去就写信让父亲母亲进祠堂求列祖列宗保佑,定是长命、安然无恙的。”
齐玦一句接一句,听得宋芝韵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偏头看向一旁不听说的齐玦,那张红唇一张一合,还有那双眼眸,透而亮,里头全是担忧劝解之意。
好似齐玦的样貌真的在京城可以说是数一数二。
“所以酒儿别怕,酒儿肯定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人。”
齐玦说话间转头过来,视线相撞,那一瞬,宋芝韵的心跳得比寺里时还快。
她匆匆转过头,捂着胸口,蹙眉压下那越来越快的心跳。
视线垂下,他的手整个覆在她的右手之上,严丝合缝,自己的手被他整个包裹在里头,而他的热一点点传到她手上,覆起一股热流,直直往她心里闯。
宋芝韵深吸了口气。
“不舒服?”
那口气还没下去,齐玦已经关心地问她,弄得她那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险些呛去。
宋芝韵摇了摇头。
“他们说心疾之人不宜动,要不以后我抱着你走。”
“不……用。”
第二字还未说出,宋芝韵已经被齐玦抱在身上,如抱孩童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