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树梢,带起娑响。
被齐玦这么一说,宋芝韵感觉这个寺庙透着一股诡异。
万里无云的天压得人不敢轻易抬头,一阵阵风带起的树叶声让宋芝韵想到了京中杀人惨案。
眼睛一处也不敢乱看,整个人连脖子都没动分毫,她目光直直地问向在四处乱看的齐玦:“四周可有吊挂的尸身?”
本还在听风中那些熟悉的声音,被她这么一问,齐玦又环望了一遍,他俯身凑前看一动不动的宋芝韵:“你这是见过?”
更不敢动了。
宋芝韵放慢呼吸,眼睛眨巴,微微地点了点头:“先前去寻二姐姐的时候,二姐夫刚巧在办案。”
还以为宋芝韵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啊!
齐玦突然叫了一声,吓得宋芝韵整个人一抖。
“胆子这么小还敢来这。”
成功捉弄到的齐玦嘴角勾笑,更是肆无忌惮地四处张望。
“你才胆子小。”
宋芝韵翻了齐玦一眼,抓着袖口,往旁边走去,似是觉得不够,特意离齐玦远了五步。
女子的举动轻轻小小,可那情绪明摆在那,脚步几次转向,齐玦走到宋芝韵身前:“下山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不吃。”
“带你去买首饰怎么样?”
“不要。”
怎么对他爱答不理,齐玦思前想后弯下身同宋芝韵平视:“我家酒儿胆子天下第一大,无人能及,无人可比。”
“这是在嘲讽我?”
“?”
被宋芝韵这么一问,齐玦的眼神要多清澈有多清澈,就差被问懵了。
这样子尚且得趣,宋芝韵偷偷笑了一声。
齐玦长舒一口气。
一人影从转角处过去,其身影之快,待齐玦回头的时候只能瞧见他那双泛白没有污痕的鞋底。
一个眼神,刃口跟上去。
本是想来看看齐玦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谁知被刃口一路跟一路逃,没有办法,焦常只好出手制止。
“焦将军?”
焦常今日满脸络腮胡子,身穿僧人模样,脖挂佛珠,脚穿僧鞋。
“这都能认出来?”
焦常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忽的,一个转身,溜之不见。
踪迹全无,刃口只好回来。
“是焦将军。”
同齐玦耳语完,刃口更是提起精神观察这四周。
定西军中两极分化严重,武艺高强战功赫赫,平者或是连上战场跑几步都会喘。若是四周都是和焦常一样的人,那他们所言所行更要警惕。
齐玦看向一路走走停停的宋芝韵:“还要走?”
宋芝韵在这寮房走了许久,一不进去休歇,二不不离开回垂城。
“嗯,再走走。”
今日她特意从城主府大门出去,昨夜又让清湘明目张胆地准备礼佛之物,是要再走走。
山脚下,牵着恶犬的秦蝶跟在让人抬轿子上去的冯雾眠身后。
粗麻绳拴在恶犬脖颈,露出尖锐的犬牙,低吼声一声接一声,往上爬的力气都被恶犬使劲挣扎而消耗殆尽。
双手被麻绳磨得通红,也不知是折磨宋娘还是来折磨她。
“快点啊。”
坐在轿子上的冯雾眠一路撕花瓣一路催促底下的人快些。
石阶陡峭,抬个轿子更是难走。
恶犬一声低吼,轿夫只好铆足了劲加快速度往上去。
几人一路行至寺庙,轿子稳稳落于地面。
被抬上来的冯雾眠下了轿子,拿起一块沾了肉腥味的帕子在恶犬鼻前招晃。
恶犬受不了诱惑,使劲往冯雾眠那里冲。
“啧,拉紧点啊。”
就差冲到她脸上了。
冯雾眠嫌弃地看向双手向后扯麻绳的秦蝶,看她整个人都在使劲,心情不错地把帕子扔给旁边的婢女春晓。
有了肉香,恶犬一路都不太安分。
春晓碎着脚步走在恶犬前面,拿那块帕子诱它,而身后的秦蝶则双手使劲拉住恶犬。
肉香味浓,诱惑了一路,恶犬早已没有耐心,连连发出低吼。
“乖,等下让你吃顿好的。”
冯雾眠就喜听这种恶犬想要得不到时的低吼,如仙音悦耳。
殿前走了一圈没瞧见宋娘,冯雾眠抬脚往后方寮房那边去。
“可是打雷了?”
听到声的宋芝韵抬头看万里无云的天,透亮天明,也不是会打雷下雨之象。
比宋芝韵早些听到声的齐玦从转角处走回来,想到冯雾眠她们那架势,他欲言又止地看向不肯走的宋芝韵:“你等的人来了。”
“我哪有等人。”
恶犬的低吼声渐近,宋芝韵实在好奇,她侧出脑袋看向齐玦的后边。
只见穿着粉黛襦裙的冯雾眠身后跟着使劲拉扯黑犬的秦蝶。
额间冒汗,双手泛红,想来是牵了一路。
“呦,真是赶巧了,在这都能遇见宋娘。”
看到宋娘,秦蝶马上将栓狗的麻绳塞到旁边婢女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