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他:“应是未到那般药石无医地步。”
齐玦没有松开,他将她搂得很紧:“那你让我抱会儿。”
他不信一个活生生的人会突然如此,更不敢想宋芝韵会突然病逝。
他的鼻息触在她的脖前,很热、很烫。
“可是这样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怕突然没了的宋芝韵整个人有些委屈。
怎的就会心疾,越来越快的心跳让她不敢大声说,也不敢轻易动。
女子的哽咽让齐玦像是抱着一块脆玉,两只手僵硬着把怀里的宋芝韵放回身侧的位子,待宋芝韵坐稳后,他的双手仍是作环抱姿势。
他这幅样子,宋芝韵更觉得自己死定了。
还有那么多事没做,阿姐她们都还没见最后一面,爹娘还没夸她一句……
想想心里都发屈,眼里又开始攒泪。
齐玦握她的手也越来越紧,直至马车停至土墙院,他才停下抚她手的动作。
等晚膳的宋落扬见他们终于回来,他起身迎了两步,见二人心如死灰,他示意清湘关门,走到宋芝韵身侧:“爹娘还活着。”
忍了一路的宋芝韵见到宋落扬,那泪如倾,挂满脸颊:“阿兄。”
那一声,要多崩溃有多崩溃。
宋落扬看看宋芝韵、看看齐玦,最后目光落到刃口手上的药材上。
“世子病了?”
宋落扬让宋芝韵坐下,他同齐玦说:“我家酒儿最多给你守寡三年。”
想说话的齐玦看宋芝韵那泪流得更多了,他拿出自己帕子给宋芝韵抹泪。
“阿兄也不知怎的当上御史大夫。”
被齐玦这么一怼,宋落扬直接把上了宋芝韵的脉搏。
一旁的清湘早已熟络地将药材摊开放在宋落扬桌前。
藏红花、红景天、合欢皮……
都是治疗心疾之药。
没把出宋芝韵有任何问题的宋落扬抬眼看向紧张的齐玦,他思了片刻,将目光看向渐渐停下来不哭的宋芝韵身上。
“怎的好端端去看大夫?”
这是宋落扬把脉后的第一句话。
“心跳得厉害。”
“说说。”
宋芝韵把每次心跳得厉害的情景都讲了一遍,亦顺带嘴将垂城里的事都讲了几分。
这下,轮到宋落扬看向齐玦。
他朝他挑眼宋芝韵,齐玦不明白,但还是按照宋落扬的指示凑到宋芝韵的眼前。
果不其然。
心跳变快了。
“……”
宋落扬收回手,将那些药材都包扎回去:“这些药对你无用。”
药都无用,那岂不是时日无多。
“阿兄能不能陪我最后几日……”
眼眶的泪又开始流。
宋落扬仍是在那收拾药材:“不能,朝中事务繁忙,没空陪你。”
收拾好后他起身,走到屋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她:“吃这个吧,吃别的没用。”
药瓶里面只有几粒。
宋芝韵更愁了。
“今晚尚能活,先用膳。”
满满一桌菜肴,鸡鸭鱼肉各式各样。
按照以往,宋芝韵定是每个都能尝上一尝,可今日,她越吃,越像是临死前的最后一顿。
就连齐玦也没动几下箸。
目光一直落在宋芝韵身上,不轻易开口,亦不敢发出大动静。
大抵是真的没胃口了,宋芝韵起身回屋。
见齐玦准备跟进去,宋落扬拿起旁边的酒壶:“我这妹妹同她二姐像,是个慢的。”
齐玦闻言只好坐了回来。
“酒儿自幼就多忧思,时而想同她阿姐一样,时而想像她二姐那般,又有时想同我或是旁的兄长一样。”
“她来西境左右不过是几年前听到我们在说西境是有患之地。”
“于她而言,认准一事,万事皆可让步。”
酒水倒入齐玦杯中,宋落扬继续道:“若我同世子说当初侯夫人与家母在灵缘寺中相遇是我之手笔,不知世子可明白我意?”
“先同我说酒儿的心疾是否有碍。”
齐玦比他以为的还要灵敏,宋落扬笑了一声:“她那身子自小生龙活虎,不然今日你们那山,她一上午就能爬上去?”
齐玦拿过宋落扬倒的酒,一口饮下:“酒儿聪慧,宋大人如此小心引火烧身。”
“何来火?”
本就是想寻个机会来西境罢了,烧不得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