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销夏刚拿出手套准备收拾卫生,殷时青就接过来自己戴上,开始自发帮忙收拾卫生。所有碗筷就尽数归类到洗碗机里,厨余垃圾倒进垃圾桶,全部规规整整系上口。许销夏想擦一下桌子,殷时青转身从厨房出来,把抹布拿到自己手里,片刻后餐桌干净如新。
“?”
许销夏笑了:“这么勤快干什么?这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都下厨了,怎么卫生还是你收拾。”
收拾完一切,殷时青将手套摘下来,重新站到许销夏面前,低声问他,“我能不能要杯水喝?”声音里怎么都带着委曲求全的意思。
许销夏挑眉,搞得他像周扒皮一样,还不准家里长工喝口水了。
“去客厅等着,我给你倒。”
殷时青仔细辨别了一下,没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厌烦的意味,愿意让他留下来,就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热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着,蒸汽从壶嘴往上冒,氤氲的水汽弥漫在眼前,许销夏双手撑着台面上出神,直到听到“滴滴”一声响,水开了,他转身找出殷时青之前用过的狗狗马克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端着两个杯子出去。
殷时青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能看到挺直的脊背和脑袋,许销夏走近,看到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坐姿委实太端正了。
将马克杯放在殷时青面前的桌子上,许销夏找了对面的位置坐下。
一猫一狗两个马克杯一起落在茶几上,许销夏才发现不对,上面的卡通图案画风一致,他在心里“啧”了一声,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俩杯子怎么那么像情侣款。
殷时青也在看两个杯子,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许销夏决定先开口,不管怎么样,既然他把事情挑明了,就应该负责到底。
“时青,我把你当很好的朋友。”
殷时青沉默两秒,哑声道,“是我贪心,不满足。”
许销夏:......就这么承认了?怎么不多辩白两句,告诉他是他想多了。
虽然性取向和感情这件事,本事是没错的,但是对象错了,还是得说清楚。
他善解人意地说道:“你......额,其实没关系,要不然这茬就当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许销夏想,他把今天归于自己嘴贱。
他真的挺舍不得殷时青这个朋友的,因为这种事就跟他分道扬镳,未免有点草率了。
许销夏是个赤诚的人,他大多时候是公正的,即使被朋友喜欢,他也在想,感情是没办法控制的事情,他不该因为这个怪罪对方。
殷时青却以为他在跟自己划清界限,猛地起身,嗫嚅着想说什么,半天过去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素来寡言,只有在面对许销夏的事情上,才会多说几句。感情上的压抑让他一方面控制不住在意,一方面又时刻担心自己的爱让对方觉得厌恶、反感,情感上的拉扯和反复几乎让他觉得痛苦。作为爱情新手,殷时青的掩饰实在拙劣,连徐泽、何翡都能看出来他的在意,许销夏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他才确定自己的感情,下一秒就将自己漏得一干二净。
“我、”殷时青的嘴唇张合,半晌才吐出后半句,“我不想。”说完他又紧抿起唇来,第一次开始痛恨自己在这方面的空白和恐慌。
怎么嘴这么笨。
怎么办?再说点什么?
许销夏战术喝水,被烫得嘴唇一哆嗦,不想啊,不想怎么办?他没处理过这种事,怎么拒绝好朋友对自己产生爱情并且不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事,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抬头看挂钟,怎么时间还这么早!为什么感觉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了!
“那个,”许销夏也站起身,跟殷时青隔着一张桌子大眼瞪小眼,“今天挺晚的了,要不我们改天再聊?”
殷时青没动。
许销夏退而求其次,“你要是想留下也行......还是住上次的房间。”不是,他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留宿。不就走两步夜路的事,外面路灯都还亮着。
算了,留宿就留宿吧,家里房间多,还是先把今天晚上糊弄过去,容后再议。
殷时青也是这么想的,他确实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挽回。
两人沉默对视半晌。
许销夏揉揉脖子,“我先去把厨房垃圾丢了。”
殷时青跟着他:“我帮你。”
行,只要不谈感情,怎么都行。
许销夏真没谈过,他只在幼儿园的时候跟赵锦秋女士同学的女儿办过家家酒,他扮演丈夫。可能是长得惹眼,太有距离感,从小到大只情书收过不少,男女都有,但是没有一个人到他面前来表白的,甚至加他微信都只是躺列和朋友圈点赞。
以前也没心思想这些,全扑在学习上。其实现在也没想,就是今天顺嘴问了一句,没想到是真的。
这下真棘手了。
恋爱经历为零,甚至拒绝经验都为零。
“你大学真没谈?6。”杨知遥在电话里问他。
许销夏仰躺在床上,叹气,“没有。姐,我问你这事怎么处理,不是让你来嘲笑我的。”
杨知遥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老公孟朔怀里抱着棠棠,把耳朵贴在她手机上偷听,用嘴型和手舞足蹈表示震惊,并且发出“噗嗤噗嗤”的气音,棠棠跟着他有样学样。
谁成想许销夏看着那么帅一小男孩,竟然没人跟他告白过。
许销夏更无语了,满腔情绪无处发泄,“姐,别让我姐夫在边上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