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销夏跟殷时青说完话,一抬头发现徐泽盯着他们看,“我脸上有东西?”
何翡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太没礼貌了你。”
徐泽:?
他立刻站起来给他们分别倒酒,浅金色的酒液滑进杯底,细密的白沫往上涌,像蓬松的奶油,慢慢盖住整个杯口,轮到殷时青的时候,他用眼神询问:要吗?看到殷时青颔首,他这才给对方也倒了一杯。
“慢用。”
许销夏举起酒杯,“辛苦我们殷大厨,干杯——”
四人的酒杯碰撞在一起,然后不约而同地动筷,发出赞叹的声音,全是对殷时青厨艺的认同。
殷时青面不改色,把剥好的虾仁放进许销夏的碗里,何翡和徐泽的声音停顿,用眼神对视两秒,许销夏一无所知,高喊“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就塞进嘴巴里,一边嚼一边夸赞好朋友“厨艺了得”。
何翡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结果看到殷时青冷冰冰的目光,她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一把夺过身旁徐泽手边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怪不得。
原来如此。
她就说!
徐泽见何翡终于弄懂了,觉得孺子可教,又给她开了一瓶酒,“喝吧喝吧,我帮你请假。”
许销夏刚夹了一筷子羊肉,忽然想起来什么突兀站起来,桌上三人被他吓了一跳,许销夏没管他们,转身跑去厨房。
何翡给徐泽使眼色,摸出手机打字:【小许也看出来了?】
徐泽接过手机继续打字:【废话,那么明显,傻子才看不出来。你会给好朋友(比如我)亲手播剥虾?】
何翡嗒嗒嗒地回应:【想屁吃,有手有脚为什么使唤你爹。】
徐泽打字:【你看,这才是正常反应,你只想当我爹。】
何翡顿悟:【那......他俩谈没谈啊 。】她用一秒钟就接受了两人眉来眼去这件事,只觉得一切早有预兆,只恨她明白的太晚,没赶上吃瓜第一现场。
徐泽这次没打字,把手机息屏放回何翡手里。
许销夏从厨房回来,手里捧着个泥塑小人,“差点把它忘了。”
“留它自己在厨房待着多无聊,把它带出来透透气。”他将小人放在自己个殷时青中间的空地方,问道,“它吃东西吗?”
何翡睁大眼睛,“灶神?它竟然让人碰。”
徐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故意在小人面前放了一杯满满的啤酒。
殷时青扫了一眼徐泽,淡淡道,“它吃香火、愿力、诚心和食物供奉的气味。”
许销夏明白了,于是去找了个干净的盘子和新筷子,每样食物都夹了一点,放在端正跪坐的小人的面前。
小人泥塑的鼻子动了动,像是真的在吸食无形的味道,享完“供奉”的它还不满足,站起来爬到齐头高的酒杯前嗅了嗅,接着就看到它的整个身子晃了晃,“噗通”一声,头栽进去酒里,一连串咕噜咕噜的气泡从它鼻子里往外冒,酒液也肉眼可见的少了,好像它的身体在吸收一样。
许销夏手忙脚乱地把它捞出来,跑到一楼的洗手间找了一块干净毛巾给它擦干净,之前干燥的身体现在浸入部分酒液,透着湿润的光泽,小小的灶神晕晕乎乎地打着酒嗝儿。
“你敢对灶神不敬!”
何翡当即给了徐泽一拳,徐泽侧身躲过去,脸上带着混不吝的笑容,“回头传出去灶神差点被一杯啤酒淹成泥汤,能笑倒一大片人。”
许销夏问殷时青,“灶神应该不会淹死吧。”
殷时青道,“不会。只是会醉酒。是徐泽使坏。”
吃饱喝足的酒醉小人躺在毛巾上呼呼大睡,许销夏确认毛巾上没掉色,看来是真没事,起身将它安置客厅沙发的扶手上。
一顿饭闹哄哄地吃完。
说的是小酌,但最后何翡跟徐泽都醉醺醺的,走路都晃,许销夏喝了两杯除了有点上脸,意识倒还清醒,殷时青更是只喝了一杯。
徐泽拐到了客厅,盯着毛巾上的灶神傻笑半天,何翡倒是安静些,到另一个角落倒头睡了。
许销夏哭笑不得,到底是谁说明天上班不能多喝酒的,他招呼殷时青说道,“你帮我看着他们,要是吐了就把垃圾桶递过去,我那沙发可是真皮的。我去煮两碗醒酒汤。”
被使唤的殷时青乖乖点头,他分明没喝酒,多看两眼脸颊微红的许销夏却有些不自在。
许销夏站在原地没动,“看什么?”
殷时青眨眼,问他,“没醉?”
许销夏摸了摸两颊,哦,原来是看这个。
“没醉,我才喝了两杯而已。”许销夏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