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蓁只觉得那一瞬间的空气流动都发生了变化。
多年影卫所积累下来的对危险的直觉永远快于她的大脑,森寒的长刀顷刻出鞘!
与此同时,百姓如浪般向她扑来,她一个借力,纵身跃到人潮之上,一刀斩断了空中射来的箭矢。
速度快到那群百姓根本不知道刚刚那一秒钟发生了什么,被劈成两截的箭矢就已经落地。
众人听到金属箭头“哐镗”落地的声响,这才后知后觉地愣在原地。
路蓁顺着箭矢射出的方向远远望去,只见那人身着银甲,半覆式头盔顶部竖一根黑鹰尾羽,手中正握着一把镀黑弓弩,正站在百米开外的望楼上。
此刻,两队同样手执弯弓、身披银甲的骑兵正列队从长街两侧而来,将包括路蓁在内的三百名闹事百姓团团包围,马蹄踏地,声音齐整划一。
“我等奉闻将军令,来此助路统领镇压暴民。”最前列的一个中郎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对路蓁说道。
路蓁戏谑一笑:“以镇压之名行暗杀之事,这就是你们鹰骑的做派?”
被包围的百姓们听到来者竟然是护城鹰骑,都下意识缩了缩脑袋,方才一腔孤勇激愤,顷刻间被这肃杀的马蹄声踏得粉碎。
“路统领,吾等只是奉命行事,你若是有意阻拦,那吾便会将你视作暴民同党,一并清除。”
路蓁冷笑:“奉命?奉谁的命?暗杀百姓究竟是你家将军闻翳的主意,还是他背后之人指使?”
此话一出,鹰骑们将弓弩齐齐对准路蓁,正前方的箭尖直逼路蓁眉眼。
路蓁毫不畏惧地看向这群不知好歹的骑兵,她一只手背在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瞬间,无数黑衣影卫如鬼魅般从暗中现身,他们盘踞在大理寺的高墙之上,连天地也为此黯然失色。
而他们的统领一袭白衣尤为醒目,虽站在低处,气势却更是凌人:“鹰骑,该退了。”
“路统领不愧为御前第一影卫,我今日到也想见识见识,究竟是影卫出刀的速度快,还是我们鹰骑弩箭发射的速度快。”中郎将挑衅地说。
剑拔弩张之际,大理寺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一条缝,只见一颗脑袋贼兮兮地探了出来:“各位好汉,都是误会一场,大家可千万别伤了和气。”
只见段砚从大理寺里淡定走了出来。
他踱步到路蓁与鹰骑中郎将之间,将路蓁护在自己身后,一双狐狸眼戏谑地看着中郎将,从容开口:“鹰骑和影卫自然都是奉陛下的命令行事,我们做臣子的理应为陛下分忧,倘若今天真见了血,你说陛下该有多难过。”
眼见中郎将依旧不为所动,段砚一把抓住抵在眉眼前的箭尖,只见鲜血一滴滴掉在地上,分外惹眼刺目。
中郎将想将弩箭抽出,却发现段砚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只能怒骂一声:“疯子。”
就在此时,望楼那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口哨,鹰骑众人听到命令,立刻收起弓弩。
马蹄再次踢踢踏踏响起,但是这一次,鹰骑却缓缓退了下去。
路蓁瞥了眼望楼上的人,却发现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待鹰骑走后,影卫们也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之中。
“你的人藏得真隐蔽,我根本没注意到原来你早在大理寺附近安排了这么多手下。不过这躲猫猫的这绝活能不能也教教我,以后等我有钱了,我就凭借这一手好本事把钱都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任凭家里进贼我都不担心。”段砚笑着对路蓁说。
“你很喜欢嘴贱?”
路蓁虽不客气地回怼,但却一把拉过段砚的手腕,掰开他攥紧的手指。
只见对方手心里捏着一个破了的血包,还隐约散发着大理寺今日午餐——杀鸡血的味道。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担心我的。”段砚一双狐狸眼笑得勾人,宛如三月初绽的桃花,“你这样看似冷面无情的人,其实最是心软。”
路蓁拍掉他的手,转身想走,却听见段砚在背后又好死不死地跟了一句:“真是招人喜欢。”
就在此时,陈怀安扶着李少卿,两人一同出现在大理寺门口,
百姓皆是一喜,纷纷围上前去查看,陈怀安被众人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净,确认无碍后,大家这才放心。
李慎对三百余百姓说道:“我是大理寺少卿李慎,今日是我请陈家阿郎协助我大理寺勘察要案。依照我朝律法,尔等擅闯大理寺,无论是何缘由,理应每人鞭笞四十!”
百姓们听罢皆是一惊,但李慎话锋一转:“不过,是我未曾将此事事先知会各位,这才闹出了今日的误会,因此李慎愿代众人受罚!”
只见守卫们真的搬出了一把长条凳,李慎扶着老腰缓缓趴上去,只见另一守卫举着足有一人高的铁棒走到李慎身后。
“别留手,给我打!”李慎眼一闭、心一横,死死抱紧长条凳。
此话一出,守卫们那可真是一棍子实打实抡到李慎的脊背上。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