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样不似朝廷官兵,也不是江湖侠客,更像从地狱里走出的一尊索命阎罗。
前一秒段砚还瞧见她在十步开外,但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已行至眼前。步履极轻,全程没发出半点声音。
活阎王伸手去抓段砚的衣领,却反被少女挡在两人之间。
“呵。”
只听那声音寒冷肃杀,仿佛能将初春的暖意凝结成冰。
“你是什么人?”少女强撑着询问。
活阎王只是微微瞥了眼少女身后面色红润的男子,忽然从暗中又出现了两个和她穿着相同的黑衣武士。他们向女子利落行礼,而后一人抬手打昏段砚,另一人扛起段砚隐入黑暗。
少女从未见过此等场面,就在她想要尖叫求援时,活阎王抬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唇。那人皮手套上浓重的血腥味瞬间钻入少女鼻腔,瞬间唤醒了生物恐惧的本能!
“想活命,就把今晚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
少女没法说话,只能拼命点头示意。
那人点到为止,即刻松开少女,趁着对方低头平复之时,飞身离去。
昏迷中的段砚被人当头浇下一桶水,他剧烈地咳嗽着,转眼便清醒过来。
只见自己正处于一间暗牢之中,自己虽是坐着,但双手却被铁链紧锁在石桌上,分毫动弹不得。
透过滴水的头发,他看见一个正在擦拭长刀的女子。
不正是刚刚命人将他打昏带走的奇怪女人!
身旁的黑衣武士向她恭敬禀报:“统领,人已经醒了。”而后便退到牢房外把守。
此时,这个空间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唯有墙壁四角跳动着骇人的鬼火。
只听活阎王淡漠开口:“段砚,字云起,年二十五岁,非京城本地人,一月前独自来到京城,以帮人题诗为营生。”
段砚挑眉一笑,眼底尽是戏谑之色:“姑娘把我底细查得这么干净,莫不是对段某有意?”
只见那人眼神忽然变冷,挥起一拳打在段砚下颚,逼得对方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看来你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招来了我们这帮恶鬼,那我就换种方法让你想起来。”
长刀利落出鞘,刀锋不断游走在段砚十指之间,像是凶残的鬣狗嗅闻猎物甘美的气息。
“我同你玩个游戏。接下来,我会连说几个人的名字,你必须在三秒之内讲出最近一次和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超过三秒,你这十根手指,就保不住了。”
不等段砚拒绝,那人便已经说出了第一个名字:“胡记酒肆,胡掌柜。”
“额……三周前我曾在胡老头那里赊账买了两坛浊酒。不过钱段某已经悉数归还了,他不至于要找人搞我啊!”
“营缮所所正,李大人。”
“这这这……此事关于李大人隐私,我不便透露啊!”
活阎王压根不想听段砚打马虎,她用手轻轻拂过雪亮的长刀,刀光森冷肃杀,让人不寒而栗。
段砚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想说,就去死!
“行行行,你想听,那我今日就算对不住李大人,也不能让你落空不是。其实……那李大人是个痿的,半月前他偷偷找我,竟让我为春宫上的男女之事写艳诗!我活计我当场就回绝了,好歹我也是芝兰玉树的正人君子,怎能行此荒唐之事!”
段砚偷瞄了眼冷面阎罗,见她对男女之事丝毫不为所动,还是一副要提刀杀人的模样,心瞬时凉透了大半截。
“当朝九公主,谢允禾。”提到这个名字,活阎王语气中竟也泛起一丝为不可察的波澜。
段砚那双狐狸眼难得睁大了几分,目光中带着迟疑。
当朝九公主,那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昨日皇帝刚为她举办了空前盛大的及笄礼,并破格赐予她禾安公主的封号,意为生机盎然、烂漫灵动。
段砚恳切说道:“姑娘怕是误会了,鄙人一介草民连公主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提还能和公主之间产生交集。会不会……是你们的人搞错了?”
活阎王语气森冷:“昨日亥初,公主身边的女婢匆匆来报,说‘公主失踪’。”
“什么???!!!”
段砚那一刻真希望自己没长耳朵,没有听见这要命的皇家秘辛。
这活阎王有权限知晓此等内幕,背后定有一个段砚豁出命也招惹不起的硬后台。
“三秒已过,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我一试便知。”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姑娘切莫冲动啊!”
活阎王扣住刀柄,手腕猛地发力。
只见刀光刺目、迎面斩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