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叹气。

以前她以为爸爸什么都能做到，现在才发现，爸爸也会因为坐着睡觉落枕。

查尔斯过来时，正看见妮娜认真监督艾瑞克活动肩膀。他没有问昨晚是谁坚持椅子很舒服，只把早餐时间往后挪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父女俩一起下楼，谁都没有再提半夜的事。

390

妮娜第二天在学校补填访客登记表。

姓名，很容易。

年龄，也很容易。

家长姓名……

她写了布鲁斯，写了克拉克，又写了艾瑞克，然后发现那一行不够长。

负责登记的老师看着她的笔尖一路拐弯，最后写到了纸边。

“可以另附一张。”

妮娜松了口气，认真道谢。

填紧急联系人时，她又停住了。

因为除了三个爸爸，还有阿福爷爷、六个哥哥、贾维斯和查尔斯。

老师沉默片刻，主动递过来第二张纸。

“我们今天纸很充足。”

妮娜觉得这位老师实在是个好人。

391

共同晚餐定在庄园。

原本只是一顿普通的饭，准备座位时，却发生了十分复杂的变化。

艾瑞克想坐妮娜左边。

达米安认为那是自己的位置。

乔纳森把椅子搬到右边，克拉克提醒他那边原来坐着布鲁斯。迪克提出可以换一张圆桌，杰森则问要不要直接在草坪野餐。

提姆默默打开计算器。

康纳看了眼桌子，认真考虑能不能把它搬宽一点。

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口，轻轻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停下了。

五分钟后，妮娜坐在查尔斯与阿尔弗雷德之间。

三个爸爸被安排在对面。

解决问题的方法，有时就是换一批解决问题的人。

正式开饭前，妮娜把那张另附的联系人表拿给家长们签字。

艾瑞克先签完，将笔递给布鲁斯。布鲁斯确认了一遍学校的联系顺序，克拉克则补上自己不在大都会时仍然能接通的号码。

阿尔弗雷德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最容易看见的地方。

“至少我通常会听见电话。”

这句话没有点名任何人。

但桌边有好几个人同时低下了头。

妮娜看着逐渐填满的纸，忽然有些发愁，问老师以后会不会每次都打这么多电话。

查尔斯笑着解释，只会按需要联系，不会因为忘记带一本书，就让所有家长同时到学校集合。

小姑娘明显松了口气。

乔纳森在旁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忍不住笑起来，随后被达米安用餐巾轻轻拍了一下胳膊。

“你也别忘带。”

他立刻坐好。

两家的教育工作，就这样在一张表格旁边完成了一次意外的合作。

392

饭吃到一半，妮娜开始讲学校里的小熊。

查尔斯说，已经有人给它做了值日表。

杰森差点把汤呛出来。

艾瑞克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这件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布鲁斯问起房间是否适应，妮娜说很好，只是窗户离床远一点，早上不能伸手就摸到贾维斯。

“可以挪一下床。”艾瑞克说。

“也可以挪一下栖架。”贾维斯通过终端提醒。

两个父亲一起看向屏幕。

妮娜把脸埋进碗里，笑得停不下来。

晚饭结束后，他们终于拍了那张一直空着的合照。镜头定时前，乔纳森的披风勾住了椅背，达米安帮他扯开，快门恰好在这时响了。

照片上没有一个人完全摆好姿势。

妮娜却坚持留下。

照片拍完，孩子们围过去挑选，几位父亲则留在桌边收拾。

艾瑞克端起一叠盘子，布鲁斯提醒最下面那只是旧瓷器，随后伸手替他托住边缘。

两人没有因为这一句提醒重新讨论谁更懂得照顾东西。

克拉克抱着另一叠碗从旁边经过，顺手让出厨房门口的位置。

妮娜恰好抬头，看见了这一幕。

没有谁特别笑，也没有谁宣布今天起就已经完全熟悉彼此。

他们只是把一顿共同吃过的晚饭，慢慢收拾干净。

她低头重新看照片，忽然觉得那张没摆好姿势的，比后来补拍的更适合放进相框。

393

晚上，她给两个房间各放了一张照片。

庄园的相框靠着以前的全家福，学校的相框靠着绿色的小夜灯。

艾瑞克送她回去时，第一次没有在门口站很久。

因为群里已经发出了下次晚餐的消息。

阿尔弗雷德询问大家对菜品有没有意见。

克拉克说都可以，查尔斯说辛苦了，布鲁斯确认了时间。

艾瑞克看了很久，打下一行字。

“我可以提前来帮忙。”

很快，阿尔弗雷德回了他。

“欢迎。厨房的刀具通常不需要自行寻找食材。”

妮娜趴在车窗边，正好看见爸爸嘴角动了一下。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她不信，探头去看。

然后父女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