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我也不是想走。”

话一出口，她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只是想去看看爸爸，我不是来跟你们告别的。可是我去那边，就不能陪你们，留在这里，爸爸又只有自己……”

她越说越急，鼻子堵得厉害，最后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克拉克从门口走过来，拿起纸巾，却发现她一只手抓着布鲁斯，一只手抓着艾瑞克，连擦脸都不肯松开。

他索性蹲在床边替她擦。

三个成年人被一张小床挤得有些狼狈。

但这一次，没有谁争着把孩子抱到自己那里。

她哭了一会儿，又想拿被子擦脸。

克拉克及时把纸巾递过去，布鲁斯接住差点掉到地上的杯子，艾瑞克则扶住她往前倾的肩膀。

三个人配合得很自然。

妮娜抽抽噎噎地看着他们，终于松开其中一只手，接过了纸巾。

“我以前……只要特别想什么，就会出事。”

她说得断断续续。

有时是忽然出现的门，有时是她控制不了的事情。即使这次什么都没发生，她也总忍不住担心，自己一旦很想去某个地方，就会真的从这里消失。

布鲁斯听见这句话，神情认真起来。

他告诉她，目前的记录不能说明单纯想念就会打开通道；如果她发现异常，可以立即说出来，他们会陪着观察。

妮娜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抓住他的袖口。

“我今天只想躺着。”

“好。”

这一次，三个父亲没有再替她增加任何安排。

383

“是我不好。”艾瑞克先开口。

妮娜立刻摇头。

“你听我说完。”他握住她发热的小手，“我确实很想你，也希望你能多陪我。但是我可以等。过去的十年，不是要你现在每天还一点。”

布鲁斯把那张行程表翻了过来。

背面没有安排，是一只没画完的小鸟。

“我也不该只让你自己决定，却没发现你在担心什么。”

妮娜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博物馆还在那里，农场也在那里。哪天去，由我们和你一起商量，不需要一天跑完。”

克拉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奶奶已经知道你生病了。她只问你想吃南瓜派，还是苹果派。”

妮娜哭着想了一下。

“苹果。”

克拉克点头，神情郑重。

“这才是今天需要你决定的事。”

384

等她睡着，三个父亲在走廊里开了一次真正的家长会。

没有客套，没有茶匙，也没有谁的女儿更多一点的问题。

艾瑞克承认，自己每次告别时都不愿松手。

布鲁斯承认，自己问过太多关于住所的问题，却很少说出已经同意的部分。

克拉克则把那张列满拥抱的纸拿给他们看。

纸上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爱心。

他们看了很久。

最后布鲁斯拿出手机，新建了一个只有家长的群。

群名暂时叫“妮娜的周末”。

艾瑞克盯着邀请页面，问这是不是韦恩的程序。

布鲁斯抬起眼睛。

克拉克在他们开口前，先点了确认。

“我们刚刚答应过什么？”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群建好以后，第一次沟通仍然不太顺利。

布鲁斯发了一份详细的时间表，艾瑞克看完，问其中哪些必须照做。克拉克花了几分钟解释，灰色部分只是孩子原来的活动，不是要求新加入的家长逐项提交申请。

艾瑞克读完说明，把原本已经打好的回复删掉了。

布鲁斯也重新写了一次开头，删掉几个听起来过于像任务简报的词。

最后留下的消息非常简单。

“这周她需要休息。你可以留在这里，明天再看情况。”

艾瑞克回了一个“好”。

克拉克看着终于顺利的一次往来，把手机放下，先去给玛莎打电话。

走廊尽头传来妮娜翻身的声音，三个人同时看向房门，却没有一起挤进去。

他们等了一会儿，确认她重新睡稳，才轻轻关上旁边房间的门。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385

妮娜退烧后，发现自己的日历变了。

周六没有三个城市，只写着“在家休息”。下面还有三个不同的签名。

艾瑞克留在庄园吃晚饭，克拉克去拿玛莎做的派，布鲁斯则答应陪她拼那盒放了两个月的模型。

她不需要出门，也能见到所有人。

这实在是一个比她原来的计划聪明很多的办法。

妮娜盯着签名看了一会儿，把那张画满路线的纸折起来，夹进抽屉。

贾维斯问她是不是舍不得。

“有一点。”

她拿起新的彩笔，翻开下一页。

“但是这个比较好。”

门外传来争执声。

似乎有人坚持模型的零件不应该悬浮在半空中，另一个人则认为这样寻找更方便。

妮娜听了一会儿，抱着枕头笑起来。

他们还在吵。

可是今天，没有人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