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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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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后,翠翘来对账。

秦芜刚推开雅间的门,翠翘立刻起身行礼,笑道:“给三姑娘道喜了。”

秦芜挑眉笑问:“何喜之有?”

翠翘道:“良娣在东宫顺利诞下皇长孙。殿下大喜,今上与皇后娘娘更是亲自赐了名。册封的旨意就下了,良娣诞长子者,得请旨进侧妃。太子妃娘娘身子弱,不大管庶务,如今后苑里里外外,多是我们娘娘在协理操心。”

秦芜心头一震,难不成原书女主从此平步青云?!

生下长子,晋封侧妃,在这深宫大内,清绾算是有了旁人撼动不得的依靠。

翠翘将一个雕花木匣推到秦芜面前:“这是娘娘特意嘱咐奴婢送来的。里头是四匹内造云锦,给老太太、姑娘和新进门的嫂子裁身体面衣裳。另有内膳房一张采办牌票。往后东宫自用的时令酱菜、茶食,照旧逢五逢十按市价从平芜采买,账目走内膳房牌票。”

她看着秦芜,轻声道:“娘娘还带了句话给姑娘,有她在,姑娘也只管把腰杆挺直了过日子,好好照顾母亲和妹妹兄长。”

秦芜眼眶微热,“我们今天才知道娘娘生了。她身子可还安好?可否容我备些温补排瘀的滋补汤水,给娘娘做一桌月子宴送进去?”

“宫里怀孕生子本就不往外传,满月前更不许外人进。” 翠翘笑着摇头,“姑娘的心意我带到便是。”

“那回去代我给娘娘磕头。告诉她,小皇孙满月,我和娘在庙里给他供一盏长明灯。宫里风大,她在里头好生将养。我们在外头本分做营生,绝不仗着她的势头在外惹是生非,更不会拖累她。”

翠翘听着,心下暗暗叹服,这位三姑娘,越是顺风顺水,越是不骄不躁。

……

东宫添丁进位的事传遍盛京,城南祁府自然也得了消息。

祁老爷坐在大案后,神色苦恼。

就在前几日,祁家的长子经吏部铨选,顺利得了江南湖州府归安县知县的实缺。

虽只是个七品县令,却也是簪缨正途,祁家几代经商,总算盼出了个朝廷命官。

按规矩,新官赴任有程限,家眷、行装、官服仪仗都要经大运河南下,误了到任日子是要追责的。

可近来漕河吃紧,漕船优先过闸,民船常压在闸口一等几日。沿途关防卡子又多,胥吏借端刁难商船是常有的事。

祁老爷原打算从丰裕自家船队调一艘,大掌柜却翻遍调度簿子,站在案前擦着冷汗,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祁老爷皱眉。

大掌柜躬身:“回老爷,咱们行里走南边的几艘船早签了约,腾不出空船。货船沿途装卸走得慢,也挤不下家眷。若是临时去外头雇客船,这当口运河正堵,把新官家小交托给外埠梢工又不放心。通州到扬州这一程关防卡子多,咱们自家商船过关,照样排队叫人查。反倒是…… 反倒是‘珏记’这两年走得稳。二公子带的人手,验单完税从不含糊,沿途关卡都肯卖他几分情面。况且他们常替东宫内膳房采办,正经有采办牌票,关卡上没人敢无故刁难。如今沿途官栈、脚店都认珏记的招牌。”

大掌柜偷偷抬眼觑了觑,硬着头皮道:“大少爷南下赴任的行装,若走珏记的线,稳妥,误不了官期。”

祁老爷脸色变了几变,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原以为那个逆子离了家族的荫庇,在外头吃尽苦头,撞得头破血流后,总有一日会灰溜溜回府认错。

可整整两年过去,祁珏反倒赤手空拳在运河上闯出了一条生路。

更不用提西市那间平芜食肆。

前几日祁夫人去工部尚书府赴女眷茶会,席间几位清流贵妇提起私房小宴,争相夸赞平芜的清雅与规矩。

席上不知哪位夫人还随口提了一句:“听闻那平芜的掌柜是东宫侧妃娘娘的义姊妹,手艺出挑,人品更是端庄知礼,难得的是半点不借外戚之势张扬,实在难得。”

祁夫人坐在席角,手里捏着帕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当年居高临下指责人家是“名声有瑕的下堂妇”,断言人家会毁了儿子的前程。可如今看来,平芜不仅身后站着炙手可热的储君侧妃,祁珏更是借着这股东风,成了一番小事业。

兴许当年真错了。

祁夫人有了这个念头,便回去同老爷商量。

老爷拉不下脸,就她来给台阶。

……

暮色四合,城郊通往西市的官道上落满了枯黄的槐树叶。

祁珏赶着车回到槐树胡同口。

大车刚停稳,便见巷子口站着个微驼的身影,手里提着一只双层的朱漆大食盒。

正是祁府伺候了三十年的老管事卢伯。

祁青见状一愣,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赶车鞭子,祁珏却神色坦然,跳下车辕,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卢伯,您怎么在这儿候着?”

卢伯快步上前,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祁珏身量愈发坚实挺拔,下颌棱角分明,眼神沉静如渊,通身透着一股真正经风历浪之人的硬朗。

老管事眼眶微热,将手里的食盒捧上前,声音有些发颤:“二爷……这是夫人特意吩咐大厨房煨的火腿百合老鸭汤。夫人记得您入秋跑车容易咳嗽,汤里添了川贝,在炉子上足足煨了三个时辰,方才催着老奴趁热送来。”

祁珏看着食盒,沉默片刻。

卢伯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封盖着祁老爷私印的商道引荐信,递了过去:

“大少爷秋后外放湖州知县,老爷的意思……少爷赴任的官轿行装,想托‘珏记’押送走水路。这是老爷亲笔写的照会,南边几个州府祁家的分号,见字如见掌东,随公子取用。”

卢伯顿了顿,抬眼看着祁珏,压低声音道:“老爷说了……过年得空,带那位秦掌柜,回府里吃盏茶吧。”

祁珏伸手揭开食盒盖子,端出里头的碗。

鸭汤热气腾腾,香气浓郁。他仰头将那碗热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擦去嘴角的汤渍,将空碗搁回食盒里,也将那封引荐信轻轻推了回去。

“汤我喝了,替我谢过母亲。”祁珏神色从容:“大哥赴任南下,珏记的车队会按路线护送,分文不取,全当做弟弟的一份心意。至于祁家在南边的分号与门路,‘珏记’走的是自家的车船,用不上,也不好占家里的便宜。”

卢伯一愣:“二公子,这……”

祁珏笑:“回去转告父亲母亲,天冷了,二老多加衣裳保重身子。祁珏在外很好,日子踏实,买卖也稳。待来日闲暇,自会携她登门问安。”

言罢,他直起身,转头对祁青道:“卸车,归家。”

祁青应着,招呼帮工卸车。

祁珏回院子,洗了手脸,换件干净衣裳,沿胡同往里走十几步,推开秦家小门。

一家人刚从铺子回来,正围着院里小桌吃晚饭。赵氏见他,忙起身要添碗筷,祁珏笑着摆手:“娘,我吃过了。”

他看向秦芜,“阿芜,你出来一下。”

秦芜嚼着饭,含糊应了一声,搁下碗,在围裙上擦擦手,跟他走到檐下:“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家里来人了。” 祁珏也不瞒,把方才巷口的事一五一十讲了。

秦芜静静听着,听到 “回府喝茶”,半晌才道:“你爹娘…… 这是松口了。”

“嗯。”

“那你怎么把信退了?南边的门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祁珏笑:“我今儿接了,明儿人家就说,珏记到底还仗着家里。我和你这两年,不就白熬了?我要真图家里的东西,当初就不会交印出来。”

秦芜知他一身傲骨,却也高兴他并未被怨怼蒙蔽心智,体面地全了骨肉手足的情分。

“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秦芜轻声问。

“自然不是。”

祁珏眼神神秘秘地从袖袋里摸出一张红底硬纸条,递到她掌心里:“你瞧瞧这个。”

借着月光,是经常官牙行开出的“看宅引帖”,上头工整写着:城西永宁坊,坐北朝南三进青砖瓦房,带前后天井,活水井一口,东跨院宽绰。

秦芜心头猛地一跳,抬眸看他:“你当真去寻了?”

“去瞧过两回,底细全盘摸透了。”

祁珏细细同她盘算:

“原是个告老还乡的老翰林留下的旧宅,后人分家急着分现银,屋舍保养得不错,梁柱全是老杉木,正好够一大家子人住。”

他顿了顿,又补道:“院子比咱们现在这处大上两倍不止,后院能晒酱,还有两间现成的阴凉青砖地窖,冬日储菜藏酱最是稳妥。”

秦芜听得心头微热,指尖轻轻摩挲着引帖:“要多少银钱?”

“房主急着分现银,我托通州熟牙人出面,磨到了五百两,连过户落印的税银都包在里头。”

秦芜叹道:“真贵啊。”可眼里都是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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