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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路上 > 秦娘子今天出摊了吗? > 第75章 鸿门宴

第75章 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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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珏火急火燎地回了府,直奔正堂。

祁老爷祁夫人正在用茶,一见他这时候回来,皆是一愣。

祁夫人笑道:“今儿回来得倒早,可用过晚饭了?”

祁珏撩袍上前,端端正正跪下:“儿子回府,所求一事。求爹娘成全,儿子要娶秦芜为正妻。”

二老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行里不过是今日刚收回贴补,他竟这般沉不住气,当天便跑回来摊了牌。

祁老爷也不动怒,只缓缓道:“我祁家世代清白,虽走的是商道,可也是守礼知耻的人家。你大哥今年秋后便要经由吏部铨选入仕,前程就在眼前。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迎一个被休出门的下堂妇?你还要不要你大哥的官声?要不要全族的脸面?!

再者,当年萧家将她赶出去,谁人不知?不管里头有多少委屈官司,名声烂了就是烂了!城外宗祠里的族老若是知晓你娶这样一个妇人进门,祖宗牌位前都容不得你!”

祁珏跪在原地,神色未变半分:“当年之事,原委如何,外头不知,儿子心里一清二楚。她品性端正,自食其力,做人做事磊落坦荡,哪一点辱没了祁家的门楣?长兄走他的阳关道,自凭才学报效朝廷。儿子守着庶务买卖,娶我认准之人,何至于就成了全族的罪人?”

祁老爷见儿子油盐不进,登时上脸。

“混账话!世道人言可畏,哪容你一句‘问心无愧’就能混过去的?朝廷论官品,先看齐家!御史参你大哥治家不严,你拿什么去替他抵挡?!”

祁夫人见父子俩剑拔弩张,叹了一口气,软声劝:

“珏儿,你自小跟着你爹在外头跑,性子野,重情义,娘是知道的。那姑娘在市井里支摊开铺,能撑下一间食肆,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今日账房回来说,她当街把现银结清,娘听了,也敬她是个懂规矩的人。”

祁珏眸光微动,抬眼看向母亲。

祁夫人目光温和:

“你若真割舍不下她,娘退一步。城东水磨巷,咱们家有一处三进带跨院的清幽宅子。拨几个稳妥的婆子丫鬟,按府里妾室的份例,给她。你往后想去歇息,家里全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们。”

祁老爷冷哼一声,倒也没反对。

祁夫人接着说:“外宅置办得体体面面,衣食无忧,比她在外作厨娘强。等再过一年半载,家里替你相看一门闺秀,正头娘子迎进门,她若生下一男半女,家里也认作庶出,断不叫她受欺负。如何?”

二老已觉得这是顶天的宽纵了。

祁珏听着,却缓缓摇了摇头:

“娘,她不会同意,儿子也不会同意。”

祁夫人神色一滞。

“儿子若是听了您的话,不仅折辱了她,更是自己不知好歹,自轻自贱。”

祁老爷呵斥道:“你现在才是不知好歹!”

祁珏:“儿子此生,非她不娶正室。若娶不到她,祁珏终身不娶。”

“放肆!畜生!”

祁老爷勃然大怒,抓起茶盖,劈头盖脸朝他砸了过去,正砸在他肩上。

祁珏吃痛,却不躲不让,又磕了三个响头:

“儿子不孝,忤逆父母。但这一桩事,儿子绝不改口。”

“好,好得很!”祁老爷气得面色发青,站起身指着门外,“来人!把二公子押回松竹院,无我的准许,不许踏出院门半步!南货行所有账册对牌全数收缴,我看他拿什么去娶!”

堂门大开,外头的管事小厮垂首进来,惶恐地请祁珏起身。

祁珏神色沉静,拍了拍衣上的浮灰,没再多说半句,朝父母躬身一礼,转身跟着小厮往后院走去。

正堂内重新静了下来,日光彻底沉了下去,暮色四合。

祁老爷气得胸膛起伏,跌坐回椅中,抚着心口长叹。

祁夫人看着碎了一地的瓷片,又看了看儿子离去的方向,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郁气:

“老爷,这孩子的脾气随你,像块顽石。你越是拿家法前程压他,他越是要同家里对着干。再逼下去,只怕真要闹出离家弃族的丑事来。”

祁老爷揉着眉心,满面烦躁:“那依你看,当真由着他娶一个弃妇进门?!”

“自然不成。”

祁夫人唤进随侍的张妈妈,低声吩咐道: “明日一早,你去一趟平芜食肆。”

张妈妈微愣:“夫人的意思是……”

“听说她那食肆二楼的雅室讲究规矩,需得提前留帖定席。你就按照规矩,订后日午间的一桌席面。只同她说,主客是江南胃口,厌腻喜清,吃不得燥辣,菜色全由掌柜的斟酌着办。”

张妈妈心领神会:“老奴明白了。”

祁夫人淡淡道:“珏儿是个实诚心眼的孩子,那小娘子嘛,就未必了,嫁过人的最会拿捏男人。我且去看看,把利害当面讲清,她若是明白人,自会掂量。”

......

翌日清早,平芜食肆刚开门,张妈妈就去了。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见秦芜正在盘货。略一打量这小娘子,见她一身素净蓝布衫裙,头发挽得齐整利落,低头理账时神色沉静自若,眉眼清透。

张妈妈心想,果然是个好模样,怪不得二公子叫她勾得魂不守舍。

秦芜见来人了,赶紧招呼:“这位夫人先坐吧,早市的汤头才刚滚,面点还得等一等,您先歇脚喝口热茶……”

“我不吃饭。掌柜的,听说二楼雅室专做依客定制的私席,需得提前定?”

“原来定席啊,”秦芜笑着取过定席簿:“正是。不知夫人定哪日?几位用饭?可有忌口偏好?”

张妈妈从袖中摸出一角碎银搁在案上,道:“定后日午间,要一间清静雅室,主客一人,老奴随侍。我家老夫人是江南人,上了年岁,苦夏厌腻,半点辛燥碰不得,寻常肥甘更吃不下。不点菜,全凭掌柜的斟酌着办,只要应季清鲜的菜式。”

她顿了顿,又添几句,“外头馆子吃俗了的时蔬,一样不要,要新鲜别致,别处吃不着的。看着清简,入口却得有滋味,断不能寡淡。菜要细软好克化,可也不能炖得烂熟,失了本味看相。席面不必多,几道足矣,另要一道温汤,喝着解暑,却不许是冰的。”

秦芜一挑眉,难得遇上这许多讲究,略一思忖,非但不为难,反倒被勾起几分兴致。

“记下了。”秦芜提笔蘸墨,写明时辰要求,又抬头问,“敢问,簿上如何落款留名?”

老妇人神色如常,淡淡吐出两个字:

“祁府。”

秦芜笔尖蓦地一顿。

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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