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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追查玄烬阁,初见缳姒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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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峥是在第二天傍晚赶回京城的。

他一路快马加鞭,从江防前线到京城,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进了城,他连昭王府都没回,直接直奔陋巷——沈镧的小院。

谢砚已经在那里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查到什么了?”卫峥开门见山。

“你先说。”谢砚道。

卫峥也不推辞,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摊在桌上:“我在江防前线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在查玄烬阁了。这是我们查到的所有线索——玄烬阁,旧朝地下组织,前朝覆灭之后就销声匿迹,直到最近才重新活跃。组织的首领,是一个女子,名叫缳姒。”

“缳姒?”谢砚皱眉,“这名字……听起来不像中原人。”

“不是中原人。”卫峥道,“我们查到,缳姒是前朝遗孤,身上有一半西域血统。前朝覆灭的时候,她才五岁,被旧朝的忠臣救出,在西域长大。十年前回到中原,重建了玄烬阁。”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女人,智谋深沉,擅长布局算计,极少亲自现身。绝大多数时间,她只藏身幕后调度一切,所有出手全部借由属下完成。我们追查了很久,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谢砚沉吟片刻,也从怀里掏出一叠纸:“这是我查到的。三起刺杀案——糜璜、高濯、祁徯——手法一模一样,都是一刀封喉。现场留下的暗纹,也完全一致。我顺着暗纹查了很久,终于查到了一点线索。”

“什么线索?”

“暗纹的材质。”谢砚道,“凶手留下的暗纹,不是画上去的,是用一种特殊的墨水印上去的。这种墨水,里面掺了一种西域特产的香料——只有西域才有,中原根本买不到。”

卫峥眼睛一亮:“西域香料?跟缳姒的西域血统对上了!”

“对。”谢砚点头,“而且,我还查到了一个更重要的线索。”

“什么?”

“高濯临死之前,从凶手身上扯下半片衣角。”谢砚道,“那半片衣角的材质,很特别——是一种西域的绸缎,叫‘火浣布’,防火防污,中原根本没有。我查了一下,整个京城,只有一家绸缎庄卖过这种布。”

“哪家?”

“城南的‘锦绣庄’。”谢砚道,“三个月前,有一个戴帷帽的女子,在锦绣庄买了三丈火浣布。除此之外,再没有人买过。”

卫峥猛地站起来:“戴帷帽的女子?!”

“对。”谢砚点头,“锦绣庄的老板娘说,那女子身材高挑,声音清冷,出手很大方,买布的时候连价都没还。而且,她每次来,都戴着帷帽,看不清脸。”

“她来了几次?”卫峥追问。

“三次。”谢砚道,“第一次是三个月前,买了火浣布。第二次是一个月前,买了一些西域的香料。第三次是三天前——就是高濯和祁徯被杀的前两天。”

卫峥倒吸一口凉气:“三天前?她去做什么?”

“她什么都没买。”谢砚道,“她只是在锦绣庄坐了一会儿,跟老板娘聊了几句。老板娘说,她问了很多京城官员的作息——比如高濯一般什么时候下朝,走哪条路回家;祁徯一般什么时候去同僚家赴宴,走哪条路。”

卫峥的拳头攥紧了:“她在踩点。”

“对。”谢砚点头,“她在亲自踩点。”

两个人正说着,沈镧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刚才一直在里屋听,把两个人的对话都听了个清楚。

“公子。”卫峥和谢砚同时躬身。

“坐吧。”沈镧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那叠纸,沉默了片刻,“你们查到的这些,很重要。但有一个关键点,你们都忽略了。”

“什么关键点?”卫峥问。

“缳姒为什么要亲自踩点?”沈镧道,“你们刚才说了,缳姒极少亲自现身,所有出手全部借由属下完成。那为什么这一次,她要亲自去锦绣庄,亲自问官员的作息?她完全可以让手下去做,不是吗?”

卫峥和谢砚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对啊,为什么?

“因为她不放心。”沈镧淡淡道,“刺杀高濯和祁徯,对玄烬阁来说,是一步很重要的棋。这步棋不能出任何差错——一旦失手,玄烬阁就会暴露在朝堂的视野里。所以缳姒不放心让手下去踩点,她要亲自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说明什么?说明缳姒是一个事必躬亲的人。她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重要的事情,她一定要亲自确认。”

“这……这算是破绽吗?”谢砚问。

“当然是破绽。”沈镧笑了笑,“缳姒从不亲自出手,但她会亲自踩点——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的破绽。只要我们顺着她踩点的痕迹查下去,就一定能查到她的藏身之处。”

卫峥眼睛一亮:“公子的意思是……从锦绣庄入手?”

“对。”沈镧点头,“锦绣庄是缳姒唯一露过面的地方。她既然能去三次,就有可能去第四次、第五次。我们只要在锦绣庄附近蹲守,就一定能等到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不能打草惊蛇。缳姒心思缜密,一旦发现有人在盯锦绣庄,她就不会再出现了。所以,蹲守的人,必须伪装好——不能是官差,不能是护卫,最好是……市井小贩。”

“市井小贩?”卫峥一愣。

“对。”沈镧道,“在锦绣庄门口摆个小摊,卖个糖葫芦、馄饨什么的,谁也不会怀疑。缳姒来了,就能看到;缳姒不来,也不会引起注意。”

谢砚佩服地点点头:“公子高明。”

“还有一件事。”沈镧看向卫峥,“你回京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不要让肃王和景王的人知道。”

“为什么?”卫峥问。

“因为肃王和景王也在查玄烬阁。”沈镧淡淡道,“肃王认定是景王勾结江湖势力,查的方向完全偏了。景王通过邬阬的渠道,也在查玄烬阁,想反过来利用。如果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来抢线索——到时候,线索就乱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怀疑……肃王或者景王的人里面,有玄烬阁的内应。”

卫峥和谢砚同时一惊。

“内应?”卫峥皱眉,“公子的意思是……玄烬阁已经渗透到王府里了?”

“很有可能。”沈镧道,“你想啊,玄烬阁在京城潜伏了这么久,不可能只在市井活动。朝堂上、王府里,一定有他们的人。否则,他们不可能对高濯和祁徯的作息了如指掌——这些信息,不是市井小民能打听到的。”

卫峥的脸色沉了下来:“属下明白了。属下会暗中调查,绝不打草惊蛇。”

“好。”沈镧点点头,“你们去吧。锦绣庄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属下告辞。”卫峥和谢砚同时躬身,转身走了出去。

两个人走后,亓秣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亓秣是谢砚的贴身随从,沈家残余暗部,沉默内敛,忠诚寡言。他穿着一身黑衣,腰间佩剑,走路无声无息。

“公子。”亓秣躬身,声音低沉,“属下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沈镧道。

“锦绣庄的老板,姓钱,叫钱万贯。”亓秣道,“此人表面上是绸缎商人,实际上……是玄烬阁的外围成员。属下查了他的底细——他十年前才来京城,之前的经历,一片空白。”

沈镧眼睛一亮:“十年前?正好是玄烬阁重建的时候。”

“是。”亓秣道,“而且,属下还查到,钱万贯每个月,都会去一趟城南的乱葬岗。每次去,都是半夜,一个人,不带随从。”

“乱葬岗……”沈镧沉吟片刻,“乔茗说,那戴帷帽的女子,鞋子上沾了红泥——红泥,只有乱葬岗才有。”

“公子的意思是……乱葬岗,是玄烬阁的据点?”亓秣问。

“很有可能。”沈镧道,“你去,重点盯着乱葬岗。我要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在跟玄烬阁联络。”

“属下明白。”亓秣躬身,转身,像一道影子似的,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亓秣走后,苏稷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苏稷是沈镧的暗卫,二十多岁,身材瘦长,面容普通。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腰间佩着一柄短刀。

“公子。”苏稷躬身,“属下也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玄烬阁在京城的据点,除了锦绣庄,还有两处。”苏稷道,“一处在城东的棺材铺,一处在城西的破庙。棺材铺是藏身处,破庙是训练处。”

沈镧点点头:“跟我预想的差不多。苏稷,你去,重点盯着棺材铺。锦绣庄有卫峥和谢砚盯着,乱葬岗有亓秣盯着,棺材铺,就交给你了。”

“属下明白。”苏稷躬身,转身,像一道影子似的,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两个人走后,晚翠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公子,他们都走了?”

“走了。”沈镧道。

“哦。”晚翠端着一碗豆腐羹走出来,“公子,豆腐羹做好了,您尝尝。”

沈镧接过碗,喝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晚翠紧张地问,“不好喝吗?”

“你放了多少盐?”沈镧问。

“就……就放了一点点啊。”晚翠挠挠头,“怎么,咸了?”

沈镧看了她一眼,把碗放下:“你自己尝尝。”

晚翠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然后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好咸!”她吐了吐舌头,“我……我可能放多了。”

沈镧:“……”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靳峥做腌萝卜干放多了盐,晚翠做豆腐羹也放多了盐——这两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算了。”沈镧摆摆手,“倒掉吧,我不喝了。”

“别别别!”晚翠连忙护住碗,“倒掉多浪费啊!我加点水,再煮煮,还能喝!”

她说着,端着碗跑回厨房,一边跑一边嘟囔:“加水加水,多加点水就不咸了……”

沈镧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傻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靠谱一点。

金銮殿上,代朝正在进行。

傅惟站在朝班前列,手里捧着一份奏折,声音沉稳:“殿下,关于高濯、祁徯遇刺一案,臣已有初步追查结果。”

太子萧瑾坐在御座旁边,点点头:“傅大人请讲。”

“两名大人的死法一模一样,都是一刀封喉,干净利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有一枚暗纹——与此前糜璜案的暗纹完全一致。臣已命人顺着暗纹追查,初步判断,此案系同一组织所为。”

“什么组织?”萧瑾追问。

“玄烬阁。”傅惟道,“前朝旧朝地下组织,销声匿迹多年,近日重新活跃。组织的首领……疑似是一名女子。”

朝堂上一片哗然。

“女子?”

一个女子,竟敢在京城刺杀朝廷命官?”

“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肃王萧曜站在朝班前列,面色阴沉。

他认定这是景王干的——什么玄烬阁,什么女子首领,都是幌子。景王跟宦党走得近,宦党跟江湖势力素来有勾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景王在背后操纵。

但他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不能在朝会上发作。

萧曜深吸一口气,出列:“殿下,臣以为,追查玄烬阁,不能只靠御史台。玄烬阁是江湖组织,御史台的人不懂江湖门道。臣请旨,由臣麾下的人,协助追查。”

萧瑾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景王萧瑜就出列了。

“二哥此言差矣。”萧瑜笑了笑,“玄烬阁刺杀朝廷命官,是大案要案,自然该由御史台主导。二哥麾下的人,都是军伍出身,打打杀杀还行,查案——恐怕不在行吧?”

萧曜脸色一变:“老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瑜耸耸肩,“就是觉得,查案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二哥还是专心管好京畿卫戍吧——毕竟,京城守备空虚,才让玄烬阁有了可乘之机。”

“你——”萧曜气得脸都红了。

萧瑾连忙打圆场:“二位皇叔稍安。傅大人,你觉得呢?”

傅惟躬身:“殿下,臣以为,景王所言有理。查案之事,由御史台主导即可。不过……肃王麾下的人,确实可以协助——尤其是在京城布防、搜捕嫌犯方面。”

萧瑾点点头:“既如此,便按傅大人说的办。御史台主导查案,肃王麾下协助布防。都退下吧。”

“臣,遵旨。”萧曜和萧瑜同时躬身,退了回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寒光。

下朝之后,景王府。

萧瑜坐在书房里,邬阬坐在他对面。

“邬公公,玄烬阁那边,查到什么了吗?”萧瑜问。

邬阬摇摇头:“没有。玄烬阁太隐蔽了,咱们的人查了很久,只查到一个名字——缳姒。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缳姒……”萧瑜沉吟片刻,“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前朝遗孤,西域血统。”邬阬道,“十年前回到中原,重建玄烬阁。此人智谋深沉,心思缜密,极少亲自现身。咱们的人,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萧瑜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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