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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玄烬阁趁乱袭杀京中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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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京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高濯撑着伞,从御史台出来,沿着朱雀大街往家走。他是御史台的侍御史,平日里最是刚直,今天在朝会上力主出兵剿藩,跟主和派吵了整整一个时辰。

雨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马车,溅起一片水花。

高濯走到一条小巷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刀身在雨夜里泛着幽冷的光。

高濯心里一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他厉声喝道,“你想做什么?”

黑衣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高濯转身要跑,却发现身后也站着一个黑衣人。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高濯咬了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柄防身的短匕——他是文官,没学过武功,但临死之前,总得拼一拼。

然而他刚拔出匕首,身前的黑衣人就动了。

快如闪电。

高濯只觉得喉咙一凉,然后就发不出声音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鲜血正从喉咙里涌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伞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

高濯倒在雨地里,眼睛还圆睁着,似乎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杀。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一言不发,转身消失在雨夜里。

他们走后,巷子里只剩下高濯的尸体,和那把被雨水浸透的伞。

同一夜,城东。

祁徯从一个同僚家的宴会上出来,醉醺醺地往家走。他是大理寺的少卿,平日里主和,今天在朝会上跟高濯吵了一架,心里不痛快,就多喝了几杯。

“哼,高濯那个莽夫……”祁徯一边走一边嘟囔,“就知道打打杀杀,打仗不要钱啊?不要人命啊?”

他走到一座石桥上,突然停了下来。

桥的另一端,站着一个黑衣人。

祁徯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

“你……你是谁?”他结结巴巴地问。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祁徯转身要跑,却觉得后心一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柄短刀从他的前胸穿了出来,刀尖上还滴着血。

“你……”祁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黑衣人拔出刀,祁徯倒在桥上,鲜血顺着桥缝流下去,滴进河里,瞬间被雨水冲淡。

黑衣人擦了擦刀上的血,转身消失在雨夜里。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高濯死了,祁徯也死了。

一个主战,一个主和。

两个人在同一天夜里,被人用同样的手法刺杀。

朝堂震动。

金銮殿上,代朝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太子萧瑾坐在御座旁边,面色铁青。

“一夜之间,两名朝廷命官被杀。”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你们告诉朕——不,告诉本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朝堂上一片死寂。

过了片刻,傅惟出列,躬身道:“殿下,臣已命御史台彻查。两名大人的死法一模一样,都是一刀毙命,干净利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有……一枚暗纹。”

“暗纹?”萧瑾皱眉,“什么暗纹?”

“臣已带来。”傅惟从袖中取出一枚绢帛,展开,上面绘着一个奇怪的纹样——像是一朵燃烧的火焰,又像是一只展翅的飞鸟。

朝堂上一片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纹样?”

从没见过啊。”

“会不会是某个江湖组织的标记?”

肃王萧曜站在朝班前列,死死盯着那枚暗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认得这个纹样。

三个月前,他的人在追查一笔不明资金流向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纹样。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只是某个江湖帮派的标记。如今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景王萧瑜也盯着那枚暗纹,面色凝重。

他也认得。

邬阬曾经跟他提过,京城里最近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地下组织,行事诡秘,出手狠辣。组织的标记,就是这样一朵火焰。

——玄烬阁。

萧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之前派闵圪去联络玄烬阁,想借他们的手除掉太子和肃王的关键人物。可玄烬阁表面答应了,实际上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如今他们直接在京城动手了,而且一杀就是两个——一个主战,一个主和。

这根本不是在帮他,这是在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萧瑜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下朝之后,肃王府。

萧曜把茶盏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玄烬阁!”他怒吼,“这帮逆贼,竟然敢在京城动手!”

邾昴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王爷,您确定是玄烬阁?”

“不是他们还能有谁?”萧曜瞪他,“那枚暗纹,本王见过!三个月前,咱们的人追查资金流向的时候,就见过这个纹样!当时本王没在意,如今看来,这帮人早就潜进京城了!”

邾昴眼珠一转,压低声音:“王爷,您说……这会不会是景王干的?”

“景王?”萧曜一愣。

“对啊。”邾昴道,“景王跟宦党走得近,宦党跟江湖势力素来有勾结。您想啊,高濯主战,祁徯主和,两个人都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既不是主战派,也不是主和派,而是想把水搅浑的人。整个朝堂上,最想把水搅浑的,不就是景王吗?”

萧曜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老三那个人,一肚子坏水,这种事他干得出来。”

“王爷,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萧曜冷笑一声,“他既然想把水搅浑,本王就偏不让他如意。去,把咱们的人撒出去,全力追查玄烬阁的下落。本王倒要看看,这帮人到底藏在哪里!”

“臣,遵命。”

邾昴躬身退下。

萧曜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三,你想玩,本王就陪你玩。

看谁玩得过谁。

正想着,柴骁走了进来。

柴骁是肃王府的将领,三十多岁,身材魁梧,武艺高强,负责京畿卫戍的一部分兵力。

“王爷。”柴骁躬身,“京畿卫戍的兵力,已经加派了一倍。如今京城不太平,末将已经让人在各条街道上巡逻,确保王爷的安全。”

“嗯。”萧曜点点头,“柴骁,你跟着本王几年了?”

“回王爷,八年了。”柴骁道。

“八年了……”萧曜叹了口气,“柴骁,你说,本王这个肃王,还能当多久?”

柴骁一愣,连忙道:“王爷说什么呢!王爷是肃王,是皇子!这肃王之位,谁也抢不走!”

“抢不走?”萧曜苦笑,“陆嵩倒了,太子颓了,昭王声望日隆……你说,本王这个肃王,还能当多久?”

柴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小心翼翼道:“王爷,不管怎么样,末将都跟着王爷。王爷是肃王,末将就是肃王的人;王爷要是……要是有一天更进一步了,末将也还是王爷的人。”

萧曜看着柴骁,眼眶微微泛红。

“好,好。”他拍了拍柴骁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本王就知足了。”

柴骁走后,桓钺走了进来。

桓钺是肃王府的长史,四十多岁,面容清癯,做事稳重。

“王爷。”桓钺躬身,“王妃让属下问您,晚膳用什么?”

“没胃口。”萧曜摆摆手,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王妃那边……没说什么吧?”

“王妃没说什么。”桓钺道,“只是……侧妃那边,听说朝堂上的事,有些担心,让属下问问王爷,要不要去看看她。”

萧曜皱了皱眉:“她又担心什么?”

“侧妃说,玄烬阁在京城到处杀人,王爷您……”桓钺犹豫了一下,“侧妃说,让王爷您保重身体,不要动怒。”

“哼。”萧曜冷笑一声,“她倒是会做人。”

他顿了顿,又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告诉王妃,晚膳就按她的意思办。再告诉侧妃,让她安心待着,不要瞎操心。”

“是。”桓钺躬身退下。

与此同时,景王府。

萧瑜坐在书房里,面色凝重。

席划站在一旁,低声道:“王爷,宫里传来消息,肃王在朝会上认定是咱们干的。”

“他认定有什么用。”萧瑜冷笑一声,“没有证据,他能奈我何?”

“可是王爷……”席划犹豫了一下,“这事儿,真不是咱们干的?”

“你觉得呢?”萧瑜瞥他一眼。

席划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不是他们干的。景王虽然想把水搅浑,但还没胆子在京城直接刺杀朝廷命官——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是玄烬阁。”萧瑜淡淡道,“那帮人,根本没把本王放在眼里。本王让他们除掉太子和肃王的关键人物,他们倒好,直接杀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御史——一个主战,一个主和。这是在告诉本王,他们想杀谁就杀谁,本王管不着。”

席划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萧瑜站起身,走到窗前,“既然他们想把水搅浑,那咱们就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

“对。”萧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去,把消息放出去——就说肃王暗中勾结江湖势力,铲除异己。高濯和祁徯,都是被肃王的人杀的。”

席划一愣:“王爷,这……这不是栽赃吗?”

“栽赃又如何?”萧瑜冷笑,“反正不是咱们干的,栽给肃王,正好。他不是认定是咱们干的吗?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去联络邬阬,让他在宫里也放放风声。就说……肃王最近跟一些江湖人士来往密切,形迹可疑。”

“臣,遵命。”

席划躬身退下。

萧瑜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玄烬阁,你们想玩,本王就陪你们玩。

肃王,你想咬本王,本王就先咬你一口。

这朝堂上的水,越浑越好。

东宫。

太子萧瑾在殿中来回踱步,面色焦虑。

“一夜之间,两个御史被杀……”他喃喃自语,“这京城,到底怎么了?”

奚轸站在一旁,低声道:“殿下,臣以为,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萧瑾一愣,“什么机会?”

“殿下您想啊。”奚轸道,“高濯主战,祁徯主和,两个人都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既不是主战派,也不是主和派,而是第三方。如今朝堂上人人自危,主战派和主和派都慌了——他们怕自己是下一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时候,殿下如果站出来,安抚百官,承诺彻查凶手,必定能收拢人心。那些中立的官员,那些摇摆不定的人,都会倒向殿下。”

萧瑾眼睛一亮:“你说得对!”

他来回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可是……肃王和景王,他们也会这么做。”

“所以殿下要快。”奚轸道,“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殿下先站出来。第一印象最重要——百官第一个看到的是谁站出来安抚他们,他们就会记住谁的好。”

萧瑾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就按你说的办!去,备车,本宫要去御史台,亲自督办此案!”

“臣,遵命。”

奚轸躬身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太子啊太子,你以为这是机会?

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谁站出来,谁就是下一个目标。

奚轸走后,蒲戍走了进来。

蒲戍是东宫的侍卫统领,三十多岁,身材魁梧,忠心耿耿。

“殿下。”蒲戍躬身,“宫外的侍卫,已经加派了一倍。如今京城不太平,殿下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嗯。”萧瑾点点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宗叙和满晁呢?”

“回殿下,宗叙在外面巡查,满晁在库房清点兵器。”蒲戍道。

“让他们都小心点。”萧瑾道,“如今玄烬阁在京城到处杀人,咱们东宫,也得防着点。”

“属下明白。”蒲戍躬身退下。

蒲戍走后,宗叙走了进来。

宗叙是东宫的谋士,四十多岁,面容精明,擅长算计。

“殿下。”宗叙躬身,“属下有话要说。”

“说。”

“殿下,奚轸的计策,虽然好,但属下觉得,太冒险了。”宗叙道,“玄烬阁在京城到处杀人,不分主战主和——这说明,他们的目标,是整个朝堂。殿下这个时候站出来,安抚百官,承诺彻查——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萧瑾一愣:“你的意思是……”

“属下的意思是,殿下应该低调。”宗叙道,“越低调,越安全。等玄烬阁的风头过了,殿下再站出来,收拢人心,也不迟。”

萧瑾沉吟片刻,摇摇头:“不行。奚轸说得对,第一印象最重要。如果这个时候,本宫不站出来,百官就会觉得,本宫这个太子,胆小怕事,担不起大任。到时候,人心就都跑到肃王和昭王那边去了。”

宗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萧瑾拦住了。

“行了,我意已决。”萧瑾道,“你去,帮本宫准备一下,本宫要去御史台。”

“……是。”宗叙躬身退下,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太子啊太子,你只看到了机会,却没看到危险。

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宗叙走后,满晁走了进来。

满晁是东宫的库房管事,五十多岁,面容敦厚,做事仔细。

“殿下。”满晁躬身,“库房里的兵器,已经清点好了。一共是长枪三百支,弓弩五十张,箭支两千支,佩刀一百把。另外,属下还让人准备了一些草药和绷带——以防万一。”

“嗯,做得好。”萧瑾点点头,“满晁,你跟着本宫几年了?”

“回殿下,十年了。”满晁道。

“十年了……”萧瑾叹了口气,“满晁,你说,本宫这个太子,还能当多久?”

满晁一愣,连忙道:“殿下说什么呢!殿下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这太子之位,谁也抢不走!”

“抢不走?”萧瑾苦笑,“陆嵩倒了,陆家没了,本宫唯一的靠山,没了。如今昭王声望日隆,朝野上下,都在说昭王贤明……你说,本宫这个太子,还能当多久?”

满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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