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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玄烬阁趁乱袭杀京中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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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他才小心翼翼道:“殿下,不管怎么样,奴才都跟着殿下。殿下是太子,奴才就是太子的人;殿下要是……要是有一天不是太子了,奴才也还是殿下的人。”

萧瑾看着满晁,眼眶微微泛红。

“好,好。”他拍了拍满晁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本宫就知足了。”

陋巷,沈镧的小院。

晚翠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公子公子!出大事了!”

沈镧坐在桌前,正在看一份旧档,头也不抬:“又怎么了?”

“杀人了!”晚翠喘着粗气,“昨天夜里,两个朝廷命官被杀了!一个叫高濯,一个叫祁徯!一个主战,一个主和!都是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沈镧手一顿。

她放下笔,抬起头:“现场留下了什么?”

“听说……留下了一枚暗纹。”晚翠道,“像是一朵火焰,又像是一只鸟。傅大人已经把暗纹带到朝会上了,满朝文武都在猜是什么。”

沈镧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笑什么?”晚翠莫名其妙。

“我知道是谁干的。”沈镧淡淡道。

“谁?”

“玄烬阁。”

晚翠一愣:“玄烬阁?就是那个……之前杀了糜璜的那个组织?”

“对。”沈镧站起身,走到窗前,“糜璜案的时候,现场也留下了同样的暗纹。当时谢砚查了很久,只查到这个组织叫‘玄烬阁’,行事诡秘,出手狠辣,其他的一无所知。”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他们又动手了,而且一杀就是两个——一个主战,一个主和。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既不是主战派,也不是主和派?”晚翠试探着问。

“聪明。”沈镧转过身,“他们杀主战的,也杀主和的——这说明他们的目标,不是某一派,而是整个朝堂。他们想把水搅浑,越浑越好。水越浑,他们越容易藏在暗处,兴风作浪。”

晚翠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最终目的?”沈镧冷笑一声,“颠覆大铱,改朝换代。”

晚翠吓得脸都白了:'这……这也太可怕了吧?'

“可怕?”沈镧淡淡道,“更可怕的还在后面。你等着看吧,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官员被杀。朝堂上人人自危,互相猜忌,最后不攻自破——这就是玄烬阁想要的。”

晚翠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问:“公子,那……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沈镧想了想,“去,把谢砚叫来。”

“现在?”晚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都快晌午了……”

“就现在。”沈镧道,“我有话跟他说。”

“哦。”晚翠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沈镧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玄烬阁,你们终于出手了。

我等你们很久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谢砚匆匆赶来了。

他一身青衫,腰间佩剑,脸上带着风尘——显然是刚从查案现场回来。

“公子。”谢砚躬身,“您找我?”

“高濯和祁徯的案子,你查了吗?”沈镧问。

“查了。”谢砚点头,“两个现场我都去了。死法一模一样,都是一刀封喉,干净利落。凶手手法专业,绝对不是江湖散人能做到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有那枚暗纹——跟糜璜案的暗纹完全一致。”

“还有呢?”沈镧追问。

“还有……”谢砚犹豫了一下,“我在高濯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高濯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谢砚道,“我掰开他的手,发现是半片衣角——黑色的,材质很特别,像是某种特殊的布料。我查了一下,这种布料,京城的绸缎庄里根本买不到。”

沈镧眼睛一亮:“半片衣角?有意思。”

“公子,您觉得这是线索?”谢砚问。

“当然是线索。”沈镧道,“高濯是文官,没学过武功。但他临死之前,竟然能从凶手身上扯下半片衣角——这说明什么?”

谢砚想了想:“说明……凶手当时没有防备?”

“不。”沈镧摇头,“说明高濯认识凶手。”

谢砚一愣:“认识?”

“对。”沈镧道,“如果高濯不认识凶手,他临死之前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反抗或者逃跑,而不是去扯凶手的衣角。只有认识的人,他才会在临死之前,下意识地去抓住对方——想看清对方的脸,或者想留下什么线索。”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半片衣角的材质很特别,京城买不到——这说明凶手不是普通人。普通的杀手,不会穿这种特殊材质的衣服。只有某个组织的核心成员,才会有统一的、特殊的服饰。”

谢砚倒吸一口凉气:“公子的意思是……高濯认识玄烬阁的人?”

“很有可能。”沈镧道,“你去查一查,高濯最近有没有跟什么陌生人来往。尤其是——有没有跟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接触过。”

“属下明白。”谢砚躬身,“属下这就去查。”

“等等。”沈镧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公子请讲。”

“晚翠。”沈镧看向站在一旁的晚翠,“你去买块豆腐回来。”

晚翠一愣:“啊?现在?”

“对,现在。”沈镧淡淡道,“我想吃豆腐羹。”

晚翠张了张嘴,想说现在街上人心惶惶的,出去买豆腐太危险了。但看着沈镧的眼神,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谢砚看着晚翠的背影,莫名其妙:“公子,这时候……让晚翠去买豆腐?”

“让她出去转转。”沈镧淡淡道,“她在屋里憋久了,容易胡思乱想。而且,街上的消息,比咱们坐在屋里猜,要准确得多。”

谢砚恍然大悟:“公子是让晚翠去打探消息?”

“算是吧。”沈镧笑了笑,“一个傻乎乎的丫头,在街上没人会防备。她能听到的消息,比你我派出去的暗探,还要多。”

谢砚佩服地点点头:“公子高明。”

谢砚走后,苏稷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苏稷是沈镧的暗卫,二十多岁,身材瘦长,面容普通,扔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到。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腰间佩着一柄短刀,走路无声无息,像一道影子。

“公子。”苏稷躬身,声音低沉,“属下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沈镧道。

“玄烬阁在京城的据点,属下查到了三处。”苏稷道,“一处在城南的锦绣庄,一处在城东的棺材铺,一处在城西的破庙。其中,锦绣庄是联络点,棺材铺是藏身处,破庙是训练处。”

沈镧眼睛一亮:“三处?你确定?”

“确定。”苏稷道,“属下跟踪了玄烬阁的一个小喽啰,跟了三天三夜,终于查到了这三处据点。”

“做得好。”沈镧点点头,“不过,不要打草惊蛇。这三处据点,先盯着,不要动。”

“属下明白。”苏稷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你去,重点盯着锦绣庄。”沈镧道,“锦绣庄是联络点,玄烬阁的重要人物,一定会去那里。我要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在跟玄烬阁联络。”

“属下明白。”苏稷躬身,转身,像一道影子似的,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晚翠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着苏稷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苏稷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像个影子了……”

晚翠出了门,缩着脖子往菜市场走。

街上人心惶惶,行人都走得匆匆,没人愿意多停留。店铺的老板们也都缩在柜台后面,时不时探头往外看一眼,生怕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

晚翠走到豆腐摊前,刚要开口,就听见旁边两个妇人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夜又杀人了。”

“听说了听说了,杀的还是朝廷命官呢!”

“哎哟,这京城是怎么了?前些日子杀了个小吏,如今又杀朝廷命官……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口子,如今下了朝都不敢走夜路,非得约上三五个同僚一起走。”

“我跟你说,我听我娘家侄子说,这杀人的啊,不是普通的强盗,是某个江湖组织!”

“江湖组织?什么组织这么大胆?”

“叫什么……玄烬阁!听着就吓人!”

晚翠竖着耳朵听,心里把“玄烬阁”三个字记了下来。

她买了豆腐,转身往回走。走到一条小巷口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也不知道是谁家泼的脏水,结了一层薄冰。

“哎哟!”晚翠一声惨叫,手里的豆腐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豆腐渣。

晚翠坐在地上,看着那摊豆腐渣,心疼得直咧嘴。

“这……这可是花了三文钱买的啊……”她喃喃道。

左右看了看,没人。

晚翠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蹲下身,把那摊豆腐渣小心翼翼地捧起来,用袖子兜着。

“洗洗还能吃。”她自言自语,“反正都是豆腐,碎了又不影响味道。”

她兜着豆腐渣,一路小跑回了小院。

进了门,沈镧看了一眼她袖子里的豆腐渣,又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灰,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跟人打架了?”

“没有没有。”晚翠连忙摆手,“就是……就是路上滑了一跤,豆腐摔碎了。不过公子你放心,我都捡起来了,洗洗还能吃!”

沈镧:“……”

谢砚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晚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沈镧深吸一口气,“你去把豆腐洗了,做豆腐羹吧。”

“哦!”晚翠答应一声,兴冲冲地跑去厨房了。

谢砚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公子,您这侍女……真是个活宝。”

“傻人有傻福。”沈镧淡淡道,但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江防前线,昭王府行辕。

萧铒正在看地图,卫峥匆匆走了进来。

“王爷。”卫峥躬身,“京城急报。”

萧铒抬起头:“说。”

“昨夜,京城两名朝廷命官被杀。一个是侍御史高濯,一个是大理寺少卿祁徯。一个主战,一个主和。死法一模一样,都是一刀毙命。现场留下了一枚暗纹——跟糜璜案的暗纹相同。”

萧铒手一顿。

“玄烬阁。”他淡淡道。

“是。”卫峥点头,“属下也是这么判断的。”

萧铒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们终于出手了。”他喃喃道,“比我预想的,要早。”

“王爷,咱们怎么办?”卫峥问。

萧铒想了想:“你回京一趟。”

“回京?”卫峥一愣。

“对。”萧铒转过身,“京城那边,谢砚一个人查不过来。你回去,帮他一起查。玄烬阁的底细,必须尽快摸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保护好沈镧。玄烬阁既然在京城动手了,就有可能盯上她。她现在是昭王的谋士,在玄烬阁眼里,也是目标。”

“属下明白。”卫峥躬身,“属下这就出发。”

“等等。”萧铒叫住他,从案上拿起一封信,“把这封信,带给沈镧。”

卫峥接过信,躬身退下。

萧铒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长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沈镧,你可千万别出事。

玄烬阁,京城秘密据点。

这是一座废弃的宅院,位于城南的一条小巷里。表面上看,荒废已久,杂草丛生。实际上,地下有一间密室,是玄烬阁在京城的指挥中心。

密室里,烛火摇曳。

缳姒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她穿着一身白衣,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眼睛,清冷如霜。

朔隼站在她面前,躬身汇报:“主事,昨夜的行动,已经完成。高濯和祁徯,都已经除掉。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有那枚暗纹。”

“朝堂上什么反应?”缳姒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感情。

“朝堂震动。”朔隼道,“太子萧瑾已经去了御史台,亲自督办此案。肃王萧曜认定是景王干的,景王萧瑜则在暗中栽赃肃王。两个人已经咬起来了。”

缳姒轻轻笑了一声。

“很好。”她放下茶杯,“让他们咬。咬得越凶越好。”

“主事,接下来怎么办?”朔隼问。

缳姒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密室的一面墙前,墙上挂着一幅大铱的地图。地图上,插着许多小旗——红色的是朝廷的势力,黑色的是玄烬阁的势力,蓝色的是南疆叛军的势力。

她看着地图,手指在京城的位置上点了点。

“不够。”她淡淡道。

“不够?”朔隼一愣。

“对,不够。”缳姒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只杀两个御史,还不够。朝堂上的水,还不够浑。”

她顿了顿,继续道:“去,继续动手。下一个目标——兵部的人。”

“兵部?”朔隼吃了一惊,“主事,兵部可是要害部门,杀兵部的人,动静太大了……”

“动静大,才好。”缳姒冷笑一声,“动静越大,朝堂越乱。朝堂越乱,咱们的机会就越大。”

她走到朔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按我说的做。”

“属下……遵命。”朔隼躬身退下。

密室里只剩下缳姒一个人。

她走到地图前,看着京城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不够。”她喃喃道,“还要再乱一些。”

这一夜,深宫,圣人寝殿。

太医令纪侁,再一次跪在龙床前,额上全是汗。

“怎么样?”守在殿外的邬阬,探进半个身子。

“脉象……”纪侁的声音发颤,“臣行医三十年,没见过这种脉象——陛下前几日,还能进些汤药,这两日,竟是药石不进。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抽着陛下的精气。”

“哦?”邬阬眯起眼,“那依纪太医看——陛下这病,是怎么来的?”

“臣……臣不敢说。”

“说。”

“像是……”纪侁压低了声音,“像是中了毒。慢性的。不是一剂两剂——是这些日子,一点点渗进体内的。臣查了太医院这几个月的用药记录,陛下服用的安神汤、进补方里,有几味药的份量,跟医案上写的,对不上。”

邬阬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纪太医,”他道,“这话,你对咱家说了,也就说了。出了这道门,可千万别再对第二个人说。”

纪侁猛地抬头:“公公——”

“陛下病着,宫里的水,浑着呢。”邬阬慢悠悠道,“你是太医令,只管开方子。有些话,揣在肚子里,比说出口,活得久。”

纪侁的脸色,白了又白,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深宫的风,无声地吹过。

没有人知道,圣人这具龙体,是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的。

也没有人知道,那张黑手,下一步,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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