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纪予初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沙哑而破碎，“不是你说的这样。我了解她，她不会的，她不会……”

说着，纪予初转身拉开门，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纪予初走了，叶莱喃喃道，“真是一个漂亮的傻女人，也实在是我见犹怜、勾人心弦，要是能睡到，真是享受。”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她对着那头吩咐，“我给你发一段视频。你把这段视频放上网。我要全海市的人都知道，焉羽安虚伪好色，潜规则秘书。我要她名誉尽毁。”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轻轻搁在桌上，靠进真皮椅背里，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喃喃自语。

“焉羽安，我看你还怎么追我表妹。顾氏集团，只能是我的。”

纪予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顾氏大厦的。

她走到自己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脑海里不停浮现着，游轮上焉羽安跪在顾清清面前，向她告白的画面，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撕裂了。

这段时间她对自己说过无数遍，焉羽安对顾清清只是逢场作戏，只是商业应酬，可是今天看着焉羽安向顾清清当众表白，那么诚挚的语言，那么深情的眼神，那真的是逢场做戏吗？

难道羽安真的喜欢上顾清清了吗？是不是因为自己老了？她31了，而顾清清才24岁，年轻貌美，家世显赫，是整个海市最矜贵的千金小姐。而她只是一个孤儿院出身的秘书，没有家世，没有背景，什么都不是。是不是因为这个？是不是因为她不够好、不够年轻、不够配得上她？

万一顾清清答应跟羽安在一起，羽安会不要她吗？到那个时候她要怎么办？她跟焉羽安在一起五年，把所有的温柔、体贴和爱都给了她。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亲人，除了熊猫，她只有焉羽安一个亲人。如果连焉羽安都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她还活得下去吗？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方向盘上，她哭地浑身颤抖，她的世界里只有焉羽安，她不能没有焉羽安，不能没有。

下午的办公室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的。她机械地整理文件，企图用工作压抑住自己心里的痛。

傍晚五点多，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林小棠的电话。

她拿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小棠？怎么了？”

电话那头林小棠的声音很焦急，“予初！你快上网！你跟焉羽安的视频被人放在网上了！你看看是怎么回事！妈呀，怎么会这样？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们的事，”

纪予初握着手机，脑子像被抽成了真空，“什么……什么视频？”

“你跟焉羽安，”林小棠的声音哽了一下，“做:爱的视频。被传上网了。予初，你听我说，你先别慌，你……”

剩下的话纪予初没有听清。手机从指尖滑落，砸在桌面上。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什么东西狠狠碾了一下，思维全碎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频，做:爱的视频，传上网了。

她扑到电脑前，手抖得几乎无法控制鼠标，点进微博热搜页面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拍。

【爆】焉氏总裁潜规则秘书，性:爱视频曝光

她点进话题。置顶的是一条娱乐营销号发的视频，时长一分多钟，关键部位用马赛克遮住了，但那两张脸是清晰的。视频里她躺在床上，黑发散在白色枕头上，脸蛋绯红，眼睛迷离而潮湿，嘴唇微微张着。视频里焉羽安从背后环着她的身体，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牙齿轻轻衔着她的耳垂。床头柜上的暖黄灯光落在她们交叠的身影上，画面暧昧而刺眼。

她整个人僵住了，浑身的血液像被抽空了，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她下意识地往下滑了一页，楼中楼已经叠了数千条，然后她看见那些评论:

“秘书身材也太好了吧，白白嫩嫩的，好想干……”

“这表情也太销魂了，看得出来好享受……”

“秘书叫得好浪，这谁顶得住啊。”

“焉羽安平时不是清贵自持零绯闻人设吗？原来背地里玩这么大，潜规则秘书，人设崩了呀。”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连秘书都不放过，果然商圈里没有干净的。”

“焉羽安不是被拍到跟顾氏豪门千金在谈吗？这下又跟秘书不清不楚，脚踩两条船？”

“秘书也是够不要脸的，靠出卖色相上位，简直是不要脸。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原来床上这么浪。”

纪予初看着这些评论，嘴唇一点一点失去血色。她的手指停在鼠标上，全身像被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这些字眼，浪荡，不要脸，出卖色相，潜规则，每一个词都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侮辱过。她安安分分工作，规规矩矩做人，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可这些不认识她的人，正用着最刻薄的语言定义她，定义她五年来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爱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辩解，想骂回去，可是却发不出声。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趴在办公桌上，将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因痛哭而剧烈地耸动。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她坐起身，扯了一张纸，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道：“请进。”

公关部的一个年轻女同事推开门说道：“予初姐，焉总临时召集我们开会，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你快过来吧。”说完她便匆匆走了。

纪予初拿出粉饼，简单地给自己补了妆，然后起身去了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公关部的员工，个个面色凝重。焉羽安坐在主位上，她的脸色极为严肃，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下颌微微收紧，琥珀色的眼睛沉得像一潭冻住的湖水。

她看见纪予初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那半秒都不到的对视，让纪予初心里凉了一下，她走到自己平时坐的位置坐下。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焉羽安的声音平静而疏离，不带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