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烬眼露嘲讽:“公平竞争?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公平竞争?她曾与我共经生死。你们呢?你们有什么?”
突然话锋一转,不怀好意道,“你那人界知音怎么办?如果有一天灵微知道,你于她之外另有一个深爱的人,会如何呢?”
“我还听说,你们族长正在谋求你和莺族公主的婚事,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百宸完美的五官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笃定的神色尽数褪去,褐色的眼睛覆上一层浓墨似的寒意,显示出他不再平静的心潮。
苍烬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凉薄锐利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永远不要小瞧司刑殿的情报能力,百宸神君。”
看着百宸阴云密布的脸,苍烬丢下一句沉甸甸的告诫,转身离开:“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离她远点!”
话音落地,百宸怅然若失的声音传来:“你不要为难她,她只是把我当成朋友……”
苍烬离开观星闲苑后,径直落于无情殿外。制止了守门仙兵的见礼,他沉思起来。
宣示完主权,他也冷静了下来。这件事情确实不能怪灵微,百宸此人极擅蛊惑人心,于此事显然步步诱导,以灵微的道行很难抵挡。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回想当日她所言,确实只说要打工还债,没有明确表达过愿与他双宿双飞。
是自己误会了。
一想到这些天他所欢喜沉醉的,都是自己的独角戏,她还是那般冷情自适,无知无觉,他便心如刀绞、难以平静。
好在,她并没有爱上别人。
苍烬进入无情殿之前,先凝聚七成功力打了自己一掌,忍住翻腾的气血,叮嘱惊恐的仙兵道:“一会儿她若要出去找人,不要放人,直接找正玄来。”
说罢强撑着走了进去。
灵微哭过一场,双手抱膝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像,周遭空旷冷寂,更衬得她凄惶无依。
苍烬走之前留下的话令她惊恐不已,这才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吓得眼泪直流。
现在外面已经乱套了吧,他们一个是司刑殿主,一个是天机殿主,都是仙界的栋梁,任何一个受伤都是仙界的巨大损失。
引起这一切纷扰的竟然是她,可是她真的很委屈,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她正默默发呆,就看见门突然开了。强烈的光线骤然射来,眼前一片模糊,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脚步不稳地从外面进来,没走几步一个踉跄,拄剑单膝跪在她身前。
“怎么……坐在地上?”他艰难开口,气息乱得像忘川激流,声音却柔得出水,“着凉了怎么办?”
她怔怔地望他,开口欲言,两行清泪却先流了下来。
她整理思绪,却看见苍烬脸上一股黑气闪过,整个人露出痛苦难忍的表情,一口鲜血喷在她前襟。她震惊不已,眼看他向前栽倒,飞身过去接住了他。
苍烬晕过去前,只有一个想法,早知道这时候煞气发作,就不打自己那么狠了。
“快来人啊,殿主晕倒了!”灵微急得满头大汗,冲门外大喊。
守门仙兵听到动静,连忙进来,灵微欲请他们照看苍烬,自己去找念慈仙姑前来诊治,却被守门仙兵拦住,“事关重大,还是请仙子照看殿主,卑职去找正玄星君。”
“正玄星君又不会看病,万一他不在呢,耽误了可如何是好?还是同步请念慈仙姑来吧!”灵微急得几乎要跺脚了。
“仙子莫急,殿里……规定如此,仙子稍安勿躁,星君定会很快前来。”
果然正玄没一会儿就匆匆赶到,来的路上他已听得守门仙兵传达苍烬的交代,心里纳闷,一来便将仙力探入他脏腑,惊讶地发现神君竟是被自己的净灭之力所伤,心里哪还不明白。
这分明是苦肉计嘛,神君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正玄安慰灵微,“仙子不必惊慌,这样的伤势对神君来说,不算什么,当务之急还是先压制体内煞气。”
灵微哭着说:“星君,苍烬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打不过百宸?”
“神君和百宸神君打架了?”正玄震惊不已,随即觉得有必要为自家神君说句话,“那不可能,神君若是伤成这样,百宸神君只会更重!”
好家伙,男人的拳脚怎能受到质疑,幸亏神君没有听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守门仙兵抬来担架,正玄指挥他们将苍烬平稳放了上去,“神君一向不欲别人知道此事,只能低调处理,仙子请跟我来。”
一路将灵微带至主堂后方,绕过一座刻满符文的玉璧,来到一个不大的房间。整间屋子没有寻常天家寝殿的锦绣纱幔、香花软饰,色调以玄黑、深青、暗银、沉木色为主,没有刺眼的夜明珠,只用嵌在墙壁缝隙里的冷玉灯照明。
这是苍烬内室,烬余阁。
正玄指挥仙兵将苍烬抬上榻,让人退下,对灵微说:“我记得仙子的血可以抚平神君体内的魔煞之气,那就烦请仙子照顾神君了!需要什么就跟外面的仙侍说,神君醒来之前最为凶险,一定不要离开,也不要让第三个人进来!”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神君啊,属下尽力了,只能帮您到这儿了!
苍烬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待恢复知觉,感觉右手外侧痒痒的,侧头一看,就见她枕着臂弯趴在床头睡着了,如瀑的青丝堆在一侧,有几丝飘到了自己手边。
她呼吸很轻,莹白的脸皎若明月,平时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安稳闭上,高挺的琼鼻提供了充分的立体度,樱唇丰润,不画而红,引诱着人一亲芳泽。
她实在是太美好了,苍烬内心涌起强烈的悸动,忍不住抬手抚摸她可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