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养体魄,养足精神,免得回京之后被旁人看轻。”
“圣旨未到,一切尚无定数。不过既然王爷决意如此,我回去便重新斟酌药方。”
“入夜秋寒愈甚。晚膳过后我要制身新衣,届时劳你前来为我量体,可好?”
穆姜南别开视线,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秋夜露寒,暮色沉沉,便依王爷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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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云揉碎了漫天月华,零落银辉泼洒在蜿蜒的青石板上,三更更鼓懒懒的自远处巷陌传来。
酒意上涌,浑身醺然,萧靳文斜倚在别院墙垣,闭着眼缓解翻涌的头痛。
母妃薨逝,外公离奇病故,两场猝不及防的暴毙处处透着诡异。
所有线索凭空消失,疑云经年不散,牢牢笼罩在他心头。
他步步退让,避宠避权,换来的却是接二连三的暗算屠戮。
贴身的锦衣卫形同虚设,远在深宫的父皇怎会一无所知?
只怕自始至终,那位九五之尊都在冷眼旁观这场骨肉相残的闹剧,坐收渔利。
生于天家,一味隐忍退让只会让自己在意的人沦为旁人屠刀之下的靶子。
唯有登临九五,紧握世间至高无上的权柄,才能斩断所有暗处伸出的黑手,护住身边仅剩的暖意与珍视之人。
帝王家的骨肉相残是逃不开的宿命,寻常得令人心寒。
晚风拂过眉眼,吹散几分酒气。
圆月高悬天幕,清辉遍洒山林。
枝叶缝隙间的青苔镀上层温润柔光,穿林秋风敛尽了声息,静得诡异。
心绪翻涌的萧靳文脚步骤然一顿,凛冽的破空声携着雷霆之势从沉沉树影中暴射而出,直指他眉心。
萧靳文猛地侧身拧腰,凌空翻旋,未待他站稳身形,第二支箭矢擦着他耳畔掠过,箭簇裹挟的腥甜瞬间钻入鼻腔。
他脚尖轻点青石,身形急撤数尺,堪堪躲开紧随其后的绝杀锋芒。
“嗡——”
寒矢深深钉入他方才立足的地面,箭尾剧烈震颤,发出细碎刺耳的嗡鸣。
有毒!
心念未落,蛰伏在树影深处的黑衣刺客如鬼魅般窜出,手中钢刀寒芒冽冽,直劈他咽喉要害。
自己王府后山竟藏着死士伏杀……
萧靳文今夜闲散独行,未携寸铁。
危急关头,他反手迅猛扣住扑至身前的刺客咽喉,干脆利落地拧断脖颈,抬手接住那把坠落的长刀,刀刃出鞘,仓促格挡接踵而至的连环杀招。
温热的腥血溅上他脸颊,黏腻滚烫,透着令人作呕的戾气。
“王爷!”
迟来的锦衣卫厉声大喝,数柄绣春刀同时出鞘。
混乱厮杀间,又一支泛着幽绿寒光的淬毒冷矢锁定他的心口。
本是避无可避的绝杀一击,却被一名扑来挡驾的锦衣卫拼死抵住。
“噗嗤——”
箭矢入肉的闷响沉闷刺耳。
那名侍卫双目圆睁,喉间溢出“嗬嗬”碎响,身躯一软,直直栽倒在地。
借这瞬息空档,萧靳文趁势突进,一刀刺穿身前刺客咽喉。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他掌心刀身。
赶来护驾的几名锦衣卫浴血苦战,在黑衣死士的围攻下左支右绌,节节败退,根本挡不住蓄谋已久的围杀。
萧靳文一边格挡四面八方的攻势,一边快速扫视周遭。
“走!”锦衣卫统领死死拽住他的手臂,嘶哑破碎地喘息道,“王爷先走!臣等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