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的戳穿了自己的心意，周蕊已经许久未曾理过自己了，明芳悲观的认为，她们这一生，恐怕不再会有交集了。

白天的学习结束了，明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按照往常那般，打算先去厂里干一些外包计件的活儿，再回到狭窄的小屋中继续读书，直到她又一次看见周蕊坐在后排侃侃而谈的模样，脚下像是生了根，牢牢的停在原地，难以迈出下一步。

周蕊挑眉，初步展现出几分后来的她的“狂妄”，眼前落下一道阴影，她太熟悉这道影子的主人是谁了，故而她维持着当下的动作，刻意没有去看她。

“算命吗？”明芳启唇道。

周蕊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去正视对方的眼眸，假装不在意的说道：“当然，有钱不赚是傻瓜。”

“算一次需要多少？”

“一块。”周蕊竖起一根手指。

明芳抿了抿唇，价格有些贵了，够她买一斤大米了，但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还是给了。

周蕊意外，没能在第一时间拿到那两枚黄色的硬币，随后问道：“想算什么？”

她用习惯的右手拾起了硬币，在桌下将其换至左手，塞进了空着的口袋中，慢慢捂热。

“就算算，我能不能考上吧。”

明芳哀伤的神情几乎快要将她吞没，周蕊阖上眼，为她起了一卦。

铜钱落在桌面上，周蕊垂眸死死盯着卦象，反复推演良久，迟迟没有开口。

“怎么样？”明芳问道。

“没算好，我重新算一下。”周蕊有些气愤的收回铜钱，换了种方式起卦。

越算她眉头皱的越紧，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焦虑了起来。

“是考不上吗？没关系的，你可以直接说，我能承受的住。”明芳脸上掠过一丝失落，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胡说什么呢，你能考上的，放心吧，而且不仅是能考上，还是一本，好同学，卦金，我就只收你一半好了，未来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啊！”周蕊偏过头去，神色苍白。

“好，不会忘的。”明芳低低的应道，她自然看得出来周蕊在骗她。

所以，她考不上，对吗？

目送着明芳离开，周蕊卸下了伪装，没好气的对周围人喊道：“不算了不算了，都回去吧。”

留下的同学唉声叹气，却迫于她的强硬态度而不得不放弃。

教室里只剩下周蕊一人，她不停的起卦，都是无解，最后崩溃的抱住脑袋，趴在课桌上，眼泪夺眶而出，“春木未逢秋闱日，身先尘土路先终，怎么可能呢，她才几岁啊！”

在这一刻，她宁愿相信自己的计算出错，宁愿自己只是个半吊子玩意儿。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周蕊哭够了，总算承认自己对明芳，其实也是喜欢的，但她不能成为阻挠对方前途的绊脚石，她做了个决定，默默的当一名护花使者，杜绝一切会危及到对方生命的可能性。

翌日傍晚，明芳若有所感的回头，然后勾了勾唇，周蕊急忙躲进拐角的小弄堂里，过了会探出脑袋，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于是就这么日复一日，走到了高考前的最后三天，镇中也模仿起了城市给他们放假，虽然老师们心中也有数，能走出镇里的人只有一个，但就当是让其他人也一起享受人生最后自由的三个日子。

“明芳！”周蕊喊住了即将走出教室、走向辉煌的女孩，光线洒落在她的身上，很耀眼。

从今往后，她们再也不会是同路人了，所以她想要深刻的记住她的样貌。

“怎么了？”明芳回眸，朝她灿烂的笑。

想要叫她这几天不要那么拼了，想要让她好好休息，想要她对自己不那么苛刻，想要让她保持好心态，还想要告诉她自己喜欢她，可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终究还是化为了一句，“没事！高考加油！我看好你哦！”

明芳温柔的点了点头，“知道啦！”

周蕊脱力的坐下，手中紧紧攥着一枚金黄色的五角硬币，心软成了一滩水，她只需要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知道，未来的明芳在为自己的理想努力，足够了。

明芳回到家中，拿出泛黄但保存的很好的试卷，这是任课老师单独给她的，说是往年的卷子，可以让她练练手，她留到现在，是为了将这作为考前的最后一次挑战，熬过去了，就能看见希望了，周蕊现在不同她走也没关系，总有一日，她会回来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