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井井有条地进行着,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将邪丸解药大量制出来解救整个江湖免受风流店钳制时,中原剑会里却传出来了个惊天噩耗!
——邵剑主殁了。
钟春髻回到剑会的时候,邵剑主已经断了气。她愣愣地看着没有了任何呼吸的邵剑主,跪坐下来。悲伤在所有人的身边蔓延,接着把钟春髻吞噬。为什么?为什么?一股巨大的内疚袭上心头,这么久以来,自己一直都没能好好跟师父说说话,总觉得来日方长,如今却……钟春髻扑在邵剑主的身上,放声大哭。
暗处的西方桃听着这闻之落泪的哭喊,不由喃喃道:“这就是坠落时,粉身碎骨的瞬间,发出的声音吗……”
唐俪辞亦然痛苦万分,邵延屏就如他的挚友一般,让他如何能承受。钟春髻哽咽着吐出几个字,不知道是什么,然后伴随剧烈的咳嗽,“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钟妹!”“公主!”
池云吓了一跳,赶紧上去将她扶起,钟春髻受不了这巨大的打击,竟吐了好大一口鲜血。
“师父!师父!”钟春髻哭喊着,池云一把抱住了她:“钟妹,别这样。”钟春髻崩溃地哭着,感受着池云的温度,她此刻更加清晰地明白,自己的师父不会再回来了。
“池云,我连师父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钟春髻泫然泪下。
池云紧紧搂着她,低低道:“我们会为邵剑主报仇的,我们要将该死的风流店碎尸万段!”
“到底是谁做的……”钟春髻恨恨道。
唐俪辞的眼神冷了下来:“能在剑会内行如此手段的,除了西方桃还有何人?”
···
鬼牡丹竟然还没有死,西方桃来剑会卧底助纣为虐,小石竟是鬼牡丹的化身,风流店又再次发动了战争。这一切又一切的消息接踵而至。所有人都来不及悼念亡人,因为前路仍还艰辛。剑会在不断地提升实力,钟春髻亦然,她整日刻骨地修习,只为了来日为师父报仇。这段时间来,钟春髻痛苦万分,要不是有池云陪着,恐怕早已支撑不下去了。
大家刚刚遇见的时候,池云,阿谁,沈郎魂,师父还在……如今师父身死,阿谁失踪,沈郎魂被召回十三楼,停云阁变得凄清起来。钟春髻看着唐俪辞,有时候也在想,自己尚且如此,而这么多的重担压在唐俪辞身上,他又会有多么难受呢?
唐俪辞的头发已然雪白,虽然面容依旧年轻,可神情甚是沧桑。
钟春髻和池云坐下来听唐俪辞解释了一切,原来一阙阴阳与他同出一个叫“天人境”的地方,当年那些“天人”学会了无比强大的力量,放弃了神州,飞升而上,不知道多少年后,天人境却因为资源耗尽,逐渐消失。一阙阴阳正是为了献祭神州,重建天人境而来。一阙阴阳来到神州,遭受变故,身体损坏,便想要将唐俪辞的身体据为己有,这才引发了后续方周、柳眼、腥鬼九心丸一系列的事情。而鬼牡丹便是一阙阴阳的后手,唐俪辞之前击杀过他一次,但如今他竟未死,实在难以想象傀儡之身的难缠。
唐俪辞知道,这些超出凡人之外的事情,钟春髻和池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让他们牵制住风流店的西方桃,这样他便可以安心与鬼牡丹决斗。
钟春髻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已然知道一切的部署,她要跟着唐俪辞赢下这最后一战。
“万事小心。”唐俪辞最后深深地看了池云和钟春髻一眼,“不要逞强。”
钟春髻“嗯”了一声,池云担心道:“唐狐狸,你也……是……”
唐俪辞微微而笑,接着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钟春髻目送他离去,如今已是宁国公主的她,肃然传令——“号召天下英雄共同清剿风流店,诛杀一阙阴阳!”
暮色沉压四野,山风卷着黄沙狂扫整片谷地,昔日清朗的练武空场,此刻彻底沦为血色修罗场。
中原剑会、雁门、碧落宫、剑王城、问剑山庄……还有许多江湖势力、江湖豪杰,如雪线子、沈郎魂等等都齐聚一堂。死战的杀意冲破云霄,震天的厮杀、兵刃脆鸣、骨骼碎裂、濒死惨嚎层层叠叠,绞碎了山间晚风。中原剑会数百名门弟子黄衣染血,为首的则是几位残留的剑主,还有钟春髻与池云二人。而山脚下是被风流店邪丸魔化的普通人,朝廷的军队正在奋力血战。无论是哪一边的战场,早已血肉狼藉。断裂的长剑、弯折的短刃、破碎的衣甲散落满地,泥土被血水浸透,踩上去黏腻湿滑,每一步都碾过碎骨残刃。
无数弟子、将士,以及其他前来助阵的江湖人士浴血死撑,死死缠住风流店死士,不肯后退半步。但邪丸威力太大,这些被异化的死士毫不怕死,压了上来。许多人最终力竭倒地,沉入血泥之中。
无数寒月光芒闪过,击飞眼前敌人。池云的『渡字十八斩』刀快如月华倾泻,正是群攻的好手,一环渡月清鸣声起,破空而来,在前面的人群划出一道口子,硬生生拆开了这一片火力,救了一群弟子出来。
“多谢池少侠!”剑会弟子纷纷感谢。池云点点头,接着又投入了后面的厮杀之中。
杀不尽!杀不尽!
池云也已杀红了眼,他看着这黑压压一片的行尸走肉,敏锐的江湖直觉让他知道,这一战恐怕凶多吉少。“钟妹!”池云下意识地去寻找钟春髻的方向,她把军队都派了出去,身边便无人护着了。好在钟春髻武功也不弱,此刻只是受了一些轻伤。听得池云喊自己,钟春髻也靠了过来,与池云并肩而立:“云哥,你还好吗?”
“我是谁,当然没事!”池云挑眉。
钟春髻指着高处风流店指挥催动的位置,“云哥,西方桃一直在洒出邪丸粉末,不可再让她这么继续下去了。擒贼擒王,我们得先去杀西方桃!”
池云收回一环渡月,明眸闪烁:“好!”
以他的绝世轻功,突围出去完全轻轻松松,池云搂住钟春髻的腰,带着她往西方桃处翩然飞去。
渡月刀利,桃红剑险,钟春髻和池云协力之下,将西方桃逼入了一处山谷绝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西方桃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反而有些释然。
“公主,你成长了很多。”西方桃忽然道。
钟春髻面对眼前此人,当真是恨得牙痒痒,师父的身影在她眼前不停地出现,点燃她无数的怒火:“西方桃,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