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爷!”
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祉王手中教鞭一停,侧头:“何事如此慌慌张张?这般喧哗,成何体统!”
“王爷恕罪!”小厮没停稳便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还往前滑了几寸,“王爷、不好了!海晏镖局的人闯进来了!”
跪得笔直的人此刻忽然一松,手往旁边两寸撑住,身子有些歪斜。
祉王没注意,只是甩下教鞭:“呵,那女厮波还敢来——让她滚进来!”
“祉王爷好大的威风,让谁滚啊?”打头的是个看起来年纪稍长些的青年男子,撸起袖子还掰指节。
祉王窄了窄眼帘:“你是何人?”
“小爷是雨师言的结拜兄长——李、大、刀!”李大娃往前一站,亮出小臂肌肉,“我告诉你,你别以为雨师言家里没有男丁!”
“对!”李二娃也瞪大眼睛往前一站,双手叉腰,还指人,“我是她的结拜弟弟李二刀!你对她给我客气点!”
雨师言:……
李大刀和李二刀是谁。
雨师言及时拦住雨师榴没让她也来一段尬的。
“哦?”祉王嗤笑一声,“本王掌握的情报里,有你们的卷宗——”
李大娃(刀)、李二娃(刀)更是嘴角下撇站得笔直,让自己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一个是天马行空不守规矩的跳脱镖师,一个是没什么力气只会算账的账房先生,两个人加起来还不如那个推轮椅的顶用。就你们,还夜闯祉王府?”
头顶疑似有乌鸦飞过,祉王的锐评鸟屎般淋了李两兄弟满头。
“丢人现眼,还不回去?”雨师言咬牙,低声扣钱警告。
他便就那般跪在庭中,也不回头。
雨师言双眼往他箭伤处瞥了一眼……他大抵是在赌气吧?气她犹豫了这么久才来?
“王爷,草民此番深夜叨扰,着实不是为了来与您吵架的。”
她抬手作揖,又摆上了那副面对官爷时略带谄媚的笑脸:“草民来,是怕您贵人多忘事。世子爷就半月前还受过箭伤,还望您手下留情。”
“哦?你现在知道让本王手下留情了?”
祉王伸手,小厮连忙爬过去捡起教鞭递到王爷手里。
那条教鞭换了方向,对着轮椅上的年轻女子:“雨师言,我儿带着一众暗卫回碧落湖去打捞那艘游船,就为了捡回那只耳朵,别以为本王不知道!”
“什么‘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祉王执着教鞭气得直哆嗦,指着他又骂道,“逆子!你为了一个道德败坏的布衣商贾,都让你母妃伤心成什么样了!”
“您说儿子愚蠢也好、不孝也罢,”楚修抬眼,转头看着那条教鞭,“可儿子此生只认定她一人、只愿与她结为连理!”
“你!”祉王更加气急,教鞭扬起又要打下去。
“等等!”
雨师言一时只怕他再受一鞭,连忙道:“等等!等等!”
“你最好能说出什么让他老实些的话,否则……”祉王抚了抚胸口,放下教鞭。
“草民、草民确实是有些事情要澄清的!”
雨师言深吸一口气,没办法,只能先这样了:“世子,早上草民与您说的那是玩笑话。”
“……”
楚修艰难侧身,仰起头看她:“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雨师言有意识地错开视线,“草民只是找了个能打发你走的理由,没想到你当真了。”
死一般的沉寂,雨师榴紧张到挽着尹眉缘的胳臂,尹眉缘也咽了口唾沫。
“雨师言,”他不知何时红了眼眶,双手抓地,关节用力得泛白,“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吗?”
雨师言眨了眨眼,似乎将什么东西忍了下去,还是对祉王抬手作揖:“哎呀总之、王爷莫要着急上火,这就是个误会!草民年少也有固执己见之时,但先父先母从不对草民……”
此女岔开了话题,祉王闻言冷笑一声:“雨师氏,你以为本王掌握的情报只有这么一点吗?”
“雨师海晏、妻子尹氏杜若,这两人实在不算什么慈父慈母。”
“对鬼点子极多的长女尤为头疼,棍棒相加更是家常便饭!”
“我儿芝兰玉树,一直温良恭俭、品行端正——”祉王更加来气,教鞭指着雨师言,“便就是去年与你这不守规矩的市井商贾厮混一处之后,便时常不敬尊长、视纲常如无物!”
哟……世子爷在王府里面装得挺像啊,比她还像孝子?雨师言嘴角抽了抽:“这也赖我?”
叽里呱啦的,就差把“就是你带坏我儿子”写下来贴人脑门上了,她叹了口气。
祉王冷笑一声,只给个眼神让人自己体会。
“王爷,”雨师言放平心态,吐出一口浊气,“王妃在草民宅中住过一段时日。草民何种品性,想必王妃心中有数。”
“只是世子爷都让人打成这样了,王妃还没有出来讲和,草民也清楚大抵是您说‘慈母多败儿’之类的话把王妃不知关在何处呢。”
祉王又窄了窄眼帘,这次倒是没有打断,像是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