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惜关了厨房的火,盖子打开的一刻,香味逃散出来。
裴羽真在门口刷牙,目光定定瞧着她。
阳光透过窗子落在褚惜身上,光影温柔定格,赏心悦目。
裴羽真再次肯定,褚惜毁了她。
毁了她清心寡欲的人生。
毁了她对鬼的认知。
作为一只鬼,不怕阳光,没有昼伏夜出,还能花人民币。
如果所有的鬼都这样,这个世界为什么还不乱套。
褚惜端着一盘炒肉出来,见她一边发呆一边刷牙,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裴羽真质问道:“检讨呢?”
褚惜道:“现在就要看吗?会不会有点像饭前仪式。”
裴羽真想到昨晚,脸又板起:“是不是没写!”
褚惜挑挑眉:“好凶啊小裴。”
裴羽真转头去了卫生间,声音变远了:“谁允许你在这时候套近乎了?”
她收拾好出来时,餐桌的菜摆齐,检讨就放在旁边。
褚惜:“按照你的要求,原因和道歉都写了。”
裴羽真拿起来才发现足足三页纸,远超八百字,“还算诚恳,态度至少合格了。”
褚惜对她的夸奖很受用,“那看来我有可能会得到奖励。”
裴羽真坐下来,字斟句酌地看检讨:“奖励你帮我洗衣服。”
褚惜偏了偏头,“嗯…所有的衣服?”
“当然…”裴羽真说到一半,明白言外之意,“先别得意,谁知道你有没有凑字数。”
褚惜看样子对自己的文采十分满意,并不担心,表情坦然又大方。
裴羽真只是嘴上厉害,并不想真的刁难她,何况比起道歉,她更想知道褚惜为什么突然消失不见。
“表姐?”裴羽真问道:“所以那晚你本来要找我,被你表姐带走了?”
“等等,你表姐不会就是孙盈吧?”
孙盈是商场店铺转让的负责人,店长给过孙盈的名片。
褚惜摇摇头:“不是,我表姐是…贺歆。”
裴羽真怔住。
贺歆……她的临时同事。
昨天团建时,贺歆说记得她高中的画。
那时深刻的不适感再度袭上心头,并且她找到了不适的来源。
贺歆不止见过她的画,还知道她和褚惜正在恋爱。
回想她当时说话的神情,裴羽真莫名觉出几分傲慢和刻意。
或许是她敏感了。
但她对贺歆的印象跌入谷底。
于是很难再认真品味检讨的后半段,“她知道你的事?你怎么会有那样的表姐。”
褚惜当即表态:“我讨厌她。”
裴羽真丧气的表情微微转好。
褚惜接着说:“我被她困住了,没办法发消息给你,现在她又去了你们公司,我很不开心,肯定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裴羽真知道她没说假话,心情甚好:“我越想越觉得她昨天说话阴阳怪气,等我周一上班就单方面冷暴力她。”
褚惜点点头,“又或者,我会让她在你面前消失。”
裴羽真有些纠结,“她看上去在褚氏很有话语权,你家人会不会也站在她那边?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家人不找你,明明你的消费记录一直在春江市。”
她担心褚家发生了重大变故,也怕戳中褚惜的伤心往事。
但贺歆的出现让一切变得紧迫。
褚惜认真地看着她,“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裴羽真很少见她这么郑重地拒绝,隐隐猜到背后的原因不简单。
实际上都不用细想,绝对不简单。
她现在可是在跟一只鬼谈恋爱……
谁听了不说一句勇气可嘉。
以她目前的接受程度,这已经是极限。她连学生时代做错的题目都不愿追根溯源。
一切都会、且理应归于平静。她这么想着,没有再问。
吃完饭后,她偷偷在网上买了定位器。
褚惜正在午睡时,同城专送提示物品已送达。
签收之后,裴羽真按照说明书的指示,将极小的一枚定位器放进褚惜的包里。
很快接通手机程序,信息显示的很全面,所处位置的天气和路况都有详细解析。
她总算放心,脚步放轻去了卧室,褚惜睡容安详,距离不算近,那张脸在她眼中却如此清晰,清晰到可以看清眼睫。
裴羽真的视力一直不算好,可是一见到褚惜,她的眼睛就像是偷吃了仙丹一样明亮。
她躺到另一侧,想拍拍褚惜的脸颊,抬手却仅仅是用指腹抚摸眉眼。
还真是心大,下午裴颖要带大师过来,这人竟然不担心自己的小命。
裴羽真还在暗暗感叹时,一双手揽住她的腰,人已经埋在她怀里。
她刚想动,褚惜说梦话一样阻止了她:“不要推我……”
裴羽真任由她抱着,怒道:“热死了!”
“那你把衣服都脱掉就好了。”
“……”
***
一觉醒来,太阳收敛了不少,天气很凉快。
裴羽真翻看手机,有些庆幸:“都三点了,我妈还没来,她会不会不来了。”
褚惜挪了位置,非要躺在她腿上,眼睛都没睁开:“你念叨完就来了。”
裴羽真重重捏住她的脸,“说点好的行不行?”
褚惜笑了笑,又抱住她的腰,大有再睡一觉的意思。
裴羽真甚至来不及批评她,裴颖的视频已经弹出来了。
“……”
裴羽真将褚惜一把拎开,在她背上狠狠拍了一下,“让你多嘴!别出声。”
视频接通后,裴羽真的心死了。
背景就是她家门口。
裴颖已经来了。
她旁边还跟着一个西装严肃的人,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要不知提前知情,裴羽真会以为她要上门推销银行贷款。
“我到了,给我开门。”
裴羽真磨蹭着下床,往床底下看了眼。没法藏人。
“噢…来了……”
裴颖冷笑一声,对旁边的大师说:“这会儿鬼就在她床上呢。”
大师含蓄地说:“看来裴小姐福德深厚,再厉害的鬼气都侵扰不了她。”
裴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