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时，裴玲和秦悦已经离开。
裴颖正在看电视。
“你躲得远远的，留我一个人应付她们，真好意思。”
裴羽真瘫倒在沙发上，“秦悦是来找我要画的，我不躲出去就得给她画，很烦。”
裴颖说：“她要是再提这种要求，就让我给她画，丑不死她。我的画拿去比赛，别说得奖，评委枪毙她的心都有。这水平还敢读特长生。”
裴羽真叹气。“我快成她的枪手了，不会也被枪毙吧。”
裴颖思考一阵，“秦悦说到底还没成年，我得跟你小姨好好聊聊，这样下去不行。”
裴羽真点点头。
在另一个世界，秦悦东抄西抄，还在网上火了几年，一直苟到大学毕业才被发现。
之后再没有画画。
小姨经常打电话，想让裴颖帮忙安排工作。
裴颖对她们一家的情分早就没了，一直没管过，
……
第二天去学校，裴羽真将手机还回去，冷不防瞧见邵惟一只眼圈乌青：“嗯？你涂眼影了？”
邵惟：“唉，不明显吗，被我妈打的。”
裴羽真认真瞧了瞧，都有点心疼了：“以后别偷偷跑出来了，芸姨真会打死你的。”
邵惟翻了翻手机，“要想享受，就得挨打。我都习惯了。”
裴羽真赞叹：“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邵惟：“放心吧，敷过药了，一点事儿都没有。对了，你跟班长沟通好没？她要送你什么礼物？”
裴羽真摇摇头，很纠结：“我没说呢，不着急。”
邵惟小声道：“我现在很怀疑，哪怕劳斯莱斯你也能要来，我们还是低估了班长的实力。”
裴羽真心想，也得她有脸开口才行。“你从哪儿知道的。”
邵惟说：“祝岚说的，她们是亲戚。”
听到这个名字，裴羽真的心往下坠了坠。
当时为了证实褚惜的死讯，她特意约祝岚出来……
褚惜到底是怎么死的？
早上的课结束后，裴羽真找借口去自习室。
她在网上翻了很多褚氏的资料，一切正常，公司稳步发展，没有内斗征兆，高层管理冷静智慧，不是家庭作坊。
似乎可以排除夺权夺家产的可能。
难道真是意外…
要是意外的话，该如何改变？
如果能回去调查清楚就好了。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目，晒得头晕，裴羽真回了教室，才坐下不久，褚惜就来了。
裴羽真抬头看了眼，见褚惜抱着两个杯子，朝她走过来。
“没去吃饭吗？”
裴羽真：“……嗯，不饿。”
褚惜将杯子递过来，“西米露奶茶，我自己做的，喝吗？”
虽是在问，但杯子已经放下，眼神中没有半点询问。
裴羽真好奇，原来这时候她就会做奶茶了：“我尝尝。”
褚惜点点头。
裴羽真打开盖子，闻到新鲜的奶香味，温度刚刚好。她尝了一口，有些惊喜。“好喝！”
褚惜扬眉，“下次想喝的话，还可以找我，不用去校门口买。”
裴羽真讶然：“啊？这不好吧……”
褚惜不解：“我们是同学，有什么不好。”
就因为只是同学。裴羽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面前的高中生面容青涩，尽管已经沉淀出不属于同龄人的沉着，但毕竟还是年轻人。
裴羽真怎么也想不到，哪怕她的心理年龄远超对方，仍然是被拿捏的那个。
可恶……
这杯奶茶一直喝到上课前，她洗好杯子打算还回去，褚惜停下翻书的手，抬头看她：“送你的。”
或许是光线问题，褚惜的瞳孔透出轻微的琥珀色，莹亮剔透。
裴羽真不想占她便宜，但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又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杯子拿回去时，邵惟有些不可思议，“我中午还梦到你用劳斯莱斯接我上下学，结果你就要了个杯子？”
裴羽真敲了敲她的脑袋：“这是人家顺手送我的，跟礼物没关系。”
邵惟抚着胸口：“吓死我了。”
裴羽真盯着杯子看，兔子图案很可爱，是她喜欢的类型。
唉。
下午又是学习活动。
裴羽真本打算心安理得地睡觉，没想到老师格外重视，检查很严，她连打盹的机会都没有。
她一直都不喜欢学习活动，不是做试卷就是课外拓展，没什么好玩的。
这次又是益智经营游戏，想想都觉得无聊。
她先抽到签，要选队友。
邵惟在对面举手。裴羽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了她，于是忽略了一旁的视线。
她和邵惟太默契了，所以没想过选别人。
最后分好组，她无意间发现褚惜和祝岚一组。做游戏时，祝岚一直在跟旁边的人玩，褚惜将模型搭建好，一言不发开始看书。
这期间再没有看裴羽真一眼。
裴羽真毕竟上过大学也上过班，这种游戏对她不算难事，很快搭好，和邵惟玩起扑克牌。
她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次日，褚惜没来上学。
裴羽真时不时往前方看一眼，那个位置空荡荡，书桌收拾的干干净净，像是再也不来了。
课间她问邵惟：“班长请假了吗？”
邵惟：“好像是。可能有事吧，反正她成绩那么好，就算不复习也能考到好大学。”
这倒是。
裴羽真无法忽略心中的沉闷。
事实上褚惜并不是高调的人，她很合群，很礼貌。
但她在时，会让人不受控制地看向她。
她不在时，仿佛自己的一部分也跟随而去。
又过了好些天，褚惜还是没消息。
裴羽真没等到她返校，倒是等来第一次月考。
考试结束之后，她实在没忍住去找许萍，问了褚惜的去向。
许萍说：“她家里有另外的安排，学校的申请也早就通过了，开学那一阵就可以不来的。”
裴羽真惊讶，“她没说过……”
许萍道：“开学的时候她说想在学校复习，但不知道怎么改了主意。”
裴羽真坐公交车回家时，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会不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
应该不是，褚家要是出事，首先祝岚肯定会告诉她们。
究竟为什么……
考试结束，邵惟短暂地恢复自由身，裴羽真刚换好衣服，就被她拉去夜市了。
“天天吃那些营养餐，我快疯了，就得吃点不健康的调剂一下。”
只是逛了一圈，两人还是举着烤肠出来了。
蹲在路边，裴羽真没什么心情，“你打听过吗，班长真不来了？”
邵惟取笑她：“这么关心人家？”
裴羽真道：“礼物的事你忘了？还有……说了要请我吃夜市的。”
邵惟正经起来：“可能真不来了，祝岚说过，褚家有家庭教师，而且要学的东西很多，跟我们可不一样。”
裴羽真闷闷不乐：“就算不来了，也应该说一声。”
邵惟打趣她：“裴小羽，人家只是来这里买过烤冷面而已，你不会真拿我们当一类人了吧？”
裴羽真偏过头：“我才没有。”
但她心里不服。
为什么不能是一类人。
在另一个世界，她们还谈上恋爱了呢。
虽然是……人鬼情未了的那种。
这么想着，却在不远处看到了褚惜。
她以为是幻觉，眨了眨眼。
褚惜却站在街角处，平静地看向她，眼神忽浓忽淡，似乎有很多情绪，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裴羽真呆怔一阵，将烤肠塞给邵惟，起身跑了过去。
她担心褚惜会走。
但褚惜只是站在原地。
夏天结束，已经入秋了，可夜晚还是燥热。
裴羽真跑到跟前，却不知该说什么，有些尴尬地说：“好巧啊班长，你…”
褚惜很平淡：“嗯，挺巧的。”
裴羽真发现了她的疏离，更尴尬了，“唔……”
褚惜见她没什么要说的，目光愈发淡漠：“我先走了。”
裴羽真下意识拉住她：“别！你为什么突然不来学校了，都没有说一声。”
“跟谁说？”褚惜仍然很冷静。
裴羽真哑然几秒，“……跟我。”
褚惜看着她：“我以为你不关心。”
裴羽真皱眉：“为什么这么想？”
褚惜没说话，视线往下。裴羽真抓着她的手腕。
“是因为那天的学习活动吗？”裴羽真鼓起勇气问。
褚惜并没有回避，“是。”
裴羽真抓的更紧，解释道：“我不知道可以三个人一组，以前我都是跟邵惟一起，我不知道……”
褚惜摇摇头：“没关系，大家都应该选自己想选的人。”
裴羽真呆了呆，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