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羽真被押送到医院。
裴颖三令五申,让她进门就鞠躬道歉。
“放心吧裴姨,褚惜那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裴颖对这位同学印象很深。
每次成绩单下来,第一名永远是她。
开家长会时,裴颖特意观察过,发现她待人处事成熟周全,一点都不像高中生。
之后了解到褚家,她心里那点挫败也就烟消云散了。
人家的小孩这么优秀,是因为家大业大,要做继承人。
她家的房子还没人家的狗窝面积大,倒是犯不着用那么恐怖的标准培养裴羽真。
到了病房门口,裴羽真躲到邵惟身后,“你们先进,帮我探探路。”
邵惟安抚她:“放心吧,褚惜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她不可能跟一个发烧又落水的人计较。”
裴羽真面色忧愁,将她的脸转过去,“你不懂。”
裴颖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有人应声。
是褚家的阿姨。
开门时,阿姨的脸都笑出花了,邀请她们进去。
裴羽真别扭的很,总想躲起来不让褚惜看到。
可是门开的一瞬间,有一道视线准确无误落在她身上。
无法忽视。
裴羽真敢笃定,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都被看的一清二楚。
恋爱时这算情趣。
但此刻,她只觉得更别扭了。
病房里除了阿姨之外,只有褚惜一个人。
她的家人不在,这让裴羽真稍稍松了口气。
裴颖处理这种场面游刃有余,没多时就与褚惜聊上了。
“她昨天正在生病,估计醒来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褚惜穿了简单的病号服,面容略微泛白,眼睛很红,看起来病的很重,长发散在肩头,带着几分慵懒的卷曲弧度。
她很礼貌,或许提前知道她们要来,没躺在床上,反而拿了几本书坐在沙发这里。
裴羽真想离她远一点,和邵惟挤来挤去,最后坐在褚惜对面,低垂着头沉默。
褚惜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温润平缓:“没关系,她不是有意的。”
说话时,裴羽真明显感觉到她看着自己。
裴颖见她还在为裴羽真说话,更加过意不去了,“裴小羽有你这么好的同学,真是运气好。”
邵惟悄悄戳了戳裴羽真的手臂。
裴羽真装死,一声不吭。
这样的小动作并不算明显。正好阿姨送了几杯果汁和茶水,褚惜将橙汁推到裴羽真面前。
裴羽真呆愣三秒,立刻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喝,谢谢。”
褚惜好奇地看着她,“为什么?”
裴羽真撒谎:“唔……不太喜欢橙汁的味道。”
褚惜若有所思:“是么。”
气氛一时凝固。
裴颖的注意力全放在品茶上,没发现不对,抬头又和褚惜聊天。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裴颖才说要走。
裴羽真急不可耐地起身,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褚惜看她一眼,眼神很轻,又转头问邵惟:“早上是不是发新试卷了?群里没有看到电子版,能麻烦你私发我一下嘛?”
邵惟拿出手机:“正好,我给裴小羽也发一份。”
她内心惭愧,要不是拿裴羽真当借口,今天下午她还得待在学校做题,谁知道学神连住院都这么勤奋好学。
裴羽真暗道不好,赶紧出声:“别发给我,我回学校再做!”
但已经晚了。
褚惜收到文件之后,看向她:“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留下来一起做。”
裴颖知道她是班长,便将这份邀请当作班长对同学的关爱,立即代为同意,“当然可以啊,正好我回去做晚饭,到点给你们送过来。”
她指望让裴羽真取经,能够打通任督二脉最好。
裴羽真不愿意。
不论是和褚惜待在一起,还是做试卷,都不愿意。
以她现如今对知识的遗忘程度,恐怕连送分题都做不对,褚惜一定会把她当成弱智。
邵惟投去爱莫能助的眼神,跟着裴颖跑了。
裴羽真在门口目送她们,慢慢觉得如芒在背。
褚惜出声:“过来坐吧。”
裴羽真无可奈何,只能关上房门,不情不愿地往里面走。
阿姨将桌子收拾干净,又送来水果和甜品。
裴羽真如坐针毡,十分拘谨。褚惜却状似寻常,微笑地看她:“昨天的事情我们不是说清楚了吗,为什么你看上去很抗拒和我单独在一起。”
裴羽真尴尬一笑:“有吗。还好吧……”
阿姨又拿来了打印好的试卷,两份,附带纸笔。
裴羽真面露惊悚。
褚惜却将卷子放在一边,“待会儿再做吧,你可以先吃点东西。”
裴羽真很爱吃小蛋糕,桌上摆放的这些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我刚吃过午饭,不饿的。”
褚惜挑眉,“这样啊,那你帮我涂点药吧。”
裴羽真怔了怔:“啊?”
褚惜拿了一支药膏给她。
裴羽真接过来看了眼,没看懂外文。
褚惜撩起袖子,肩膀上有一大片擦伤,触目惊心。
裴羽真脑子反应慢,被伤口惊地深吸一口气,方才明白伤口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