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真真是件十分煎熬的事情,须得时时刻刻承受着对方可能回来的喜悦,但那尚未被人从外打开的门总会在下一刻给这份喜悦泼冷水,就这样一点点地,磨掉心里的期望。
但奇怪的,这份期待几乎很难被彻底熄灭,犹如黑暗中的丁火般。
不过让人难免焦心的是,等待本该是空闲无聊、消磨光阴的,但它却又让人无比忙碌,忙到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个人的一言一行,甚至完全腾不出空让他自己做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譬如此刻的塞西尔,他正站在镜子前,有关夏绿溪的想法在他心头徘徊不定:
她这两天为什么老是出门那么久?
外面真的那么好吗,可有他好看吗?人类不都该喜新厌旧的吗,看了那么久怎么还没腻,每天都出去……
难道夏绿溪不和其他人一样喜欢自己这张脸吗?
……
忽然间,他意识到了又一件不在他预料中的事情,太奇怪,他都快要离开了,完全没必要再去讨好夏绿溪了,可他为什么还是下意识去想自己对她有没有吸引力了呢……
可能是因为习惯使然吧,塞西尔自己在心里给出了答案。
不过他心底另外一个声音显然却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仍在追问为什么……塞西尔觉得这个声音实在是吵得很,不堪其扰,最后还是余光一瞥,看到了夏绿溪卧室那紧闭的房门才停止了。
门关得很紧,似乎藏了什么秘密。
塞西尔看着那扇往日里平平无奇的门,在那一瞬间忽然生出了致命的吸引力,诱惑他去打开那扇门,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秘密,与此同时心底那道声音也开始了对他的蛊惑:
去打开吧,看看里面有什么秘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的过去吗……她一个人为什么要住那么远的地方,她的亲人在哪里?为什么从没有见过他们的痕迹?
去,打开吧,里面有你想要知道的所有……
塞西尔像是被蛊惑动了一般,走上前了两步,手正要抬起放在把手上,就等一转一推,门开后进去就能知道她心底的秘密了。
可是他的手顿住了,然后像是触电般迅速收了回去。
门关得这么紧,夏绿溪肯定是不愿意将那些事情暴露给他,他也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他人意愿,偏要打开门,随后他想起他们初见的那段时间,当时他说了许多一戳就破的那些话,也表现出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但夏绿溪从来没有问过他不愿说的那些秘密。
想到这儿,塞西尔脸色不由得发红发烫,同手同脚地往外走去,恰有穿堂风佛过,带去几丝凉意,让他清醒冷静了几分。
为了避免自己又被那些念头蛊惑,他强制自己继续去看那仍残缺的曲谱,去思考那所谓“灵魂”到底是什么。
可惜有些问题不是一个劲儿地冥思苦想就能知道结果,尤其是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此时塞西尔苦恼的“灵魂”。
太抽象了!
更为要命的是,它不仅抽象还众说纷纭,就连他上网搜索这个词,问法不同答案不同就算了,有时候他的问法一致,但是在再搜一遍时答案前后又不一致。
还有一点,解释这个“灵魂”的那些句子里的那些词,每个字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后,部分词句能了悟其意,但是整体却又缺东少西,一个本就抽象的词还用那么多他根本不了解、甚至抽象程度与“灵魂”不相上下的词来解释。
合着它根本不想为了让使用者理解学习。
塞西尔到最后没忍住,骂了它几句,结果更气了,因为对方表现得像是在说:诶,道歉但是我不改,你看不惯我但是又干不掉我,我就纯挑衅你,你能怎么办,还不是要用我,就算我瞎说一通。
他觉得自己要是继续和它聊下去,自己估计会成为人鱼历史上第一只被人工智能气死的人鱼,到时候“流芳百世”,诶,真是气糊涂了,现在要是被气死了,夏绿溪估计会直接找个坑给自己埋了,他可是还记得之前夏绿溪埋那些死鱼进土的事,这么一来,名声倒是有了保障,但是他好不容易重来一次,暂时还不想死,不然的话,重生的第一天直接撞死在礁石上就好了。
再说了,他觉得夏绿溪肯定会有点儿良心,会为了自己多多少少有点儿伤心,诶,这么说起来,他好像没看见过夏绿溪伤心的样子,自从相识以来,她除了那天看月亮的晚上神色落寞,其他时候一直都表现得精力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