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威胁?”塞西尔避开了夏绿溪期待的目光,吞吞吐吐道。
夏绿溪来了兴趣:“你没有威胁恐吓过……那些能和你说得上话的生物吗?”
她可不相信塞西尔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纯良。
对于夏绿溪提的这个话题,塞西尔十分纠结犹豫,因为他确确实实威胁过不少故意或者无意进入他领地的生物,要是在以前有谁这么问,他没有什么顾忌。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看着夏绿溪,那些话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正当他想着用什么话把这一茬搪塞过去时,就听到夏绿溪带着无所谓的语气说:
“威胁过就威胁过呗,没什么大不了的,若非情势所逼,谁不愿意当一个从容的人呢?”
紧接着夏绿溪又颇为感慨地说:“我听说人鱼虽是群居动物,但并不都住在一个地方,反倒是住得比较分散,有自己的领地……诶,你以前每天都要在领地里巡逻吗?”
塞西尔见她移开了话头,心里一松,回道:“不需要,人鱼的嗅觉很敏锐,在海里的速度也很快,只要有其他生物过来,我们很快就可以赶过去,将他们驱逐。”
夏绿溪了然地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挑眉问道:“那要是在人鱼领地附近徘徊的生物是鲨鱼呢?”
鲨鱼一般是生活在距离海面二百多米附近的海域,幼年状态的鲨鱼更喜欢待在浅水区域,但这也不意味着深海没有鲨鱼,夏绿溪可记得自己之前看过一条营销号,好像是这么传播的:惊!鲨鱼竟能潜水至四千米深处,要知道普通鲨鱼一般……
这个事情,夏绿溪之后也上网求证过,确有此事,所以她有点好奇:鲨鱼和人鱼两者对上,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塞西尔这次的回复却有点儿不同寻常的语焉不详:“不太清楚其他人鱼是怎么应付的,但是我没有遇见过鲨鱼来我的领地上,要是见到库克,它见多识广,说不定碰见过,也许他有妙招。”
夏绿溪听到这话,脸上仍是笑着,但心里在想什么,塞西尔却是看不出来了。
“喔,这么说,库克知道得还真多,”夏绿溪恍若无异,语气里满是对于库克的惊叹,“那……你其他的朋友也跟它一样吗?”
塞西尔缓慢地摇了摇头,“现在还活着的没有了……”
这话可是让夏绿溪心中一惊,暗自叫遭:该不会不幸被人抓了吧?要是真被抓了,她此时要站哪边……算了,还是装傻充愣吧。
心中念叨着,夏绿溪面上却仍是先前那副神色,但她放在塞西尔身上的目光多了些复杂,等了会儿,却未曾见到塞西尔露出怨恨这类神色出来,只是有些怅惘。
就在夏绿溪猜测着他其他朋友可能遭遇的事情时,就听见塞西尔十分感慨地说:“它们不是人鱼,生命短暂,距离上次见它们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它们里运气好的估计已经化作大海的一部分了。”
至于运气差的,不必多说,两人都心知肚明。
夏绿溪忽然有些佩服塞西尔了,他在经历了这么多生离死别后,再次提起时,还能这么淡然,但与此同时,又觉得他太漠然了,无形之中双方隔着的东西又多了。
“你呢,你们人活多少岁?”塞西尔忽然出声。
夏绿溪猛地听到这句话,剥离了先前沉浸的思绪,然后看向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该不会是因为在他看来,他俩是朋友,所以在有了那么多给朋友送别的经验后,这次能更加熟能生巧了?
塞西尔不理解夏绿溪的惊诧,语气理所当然:“其他朋友死的时候,我赶不上,没有办法给临终关怀,但是你,我不想错过……”
听到这话的夏绿溪:……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
夏绿溪又仔细打量了他严重的神色,见他确实不是故意找茬,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了,还能咋?过不了几天,我们桥归桥,路归路,隔着老大一片海呢,还给我临终关怀……给你自己好吧,我把我的那份送给你,不用谢。”
这话估计是气疯了。
塞西尔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夏绿溪生气了,但是他get错了对方生气的点,误以为她是认为自己是在诓她,以为他绝不会在她死的时候回来给临终关怀。
这么想着,塞西尔看向夏绿溪,却看见她这个时候已经转过身去,不知道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着什么,打字的声音比之前大了很多,多了些无处发泄的怒意。
“我暂时静静,你先出去。”
“我没骗你。”
两句话同时想起,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夏绿溪先别开视线,听着塞西尔才说的话,她没忍住从嘴边泄出一声冷哼,她倒要看看塞西尔今天还能说出什么气人的话来。
另一旁的塞西尔见她没坚持让自己离开,方才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嘴里的话打了好几个腹稿,才说:“只要你告诉我你多少年后寿终,我一定会上岸来看你的,让你走得不留遗憾,下辈子圆圆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