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陆商忍不住龇牙咧嘴，神情痛苦的好像喝药的是她自己，酸苦的药味顺着鼻腔涌入味蕾，连带着看向安滢的眼神都不自觉带着怜爱。

察觉视线漫不经心看过去的安滢：“......”

偷看别人，还被正主抓个正着，陆商搭在腿上的手局促地抓了抓，连带着藏在裙底的脚也接了项大工程，勤勤恳恳地开始挖城堡。

陆商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再怎么纠结也无济于事。

巧芝今天给她上了当下最时兴的桃花妆，额心的花钿衬的原本就雪白的肌肤更加白皙，纤长的睫毛轻颤，抬眸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安滢，上了口脂的唇抿了抿，才道：“药苦吗？”

安滢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管心中如何想，面上端得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温和模样。

“不苦。”想起方才在陆商眼里看出来的东西，安滢浅浅蹙眉，随后又释然一笑，“喝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何止是不苦，她连味儿都尝不出来。

说完，视线不经意落在陆商脸上，心道一声：果然没看错。

陆商听见这话，对原本就怜爱的安滢更加怜爱了，几乎是下意识开口：“怎么可能不苦呢？即使习惯了，那也是苦的啊！”

春荷对此十分赞同，起初她还会给王妃送蜜饯，但王妃不吃，不管她和红玉姐姐怎么劝说，就是不肯吃。后来时间一长，送到王妃手里的就只有一碗黑乎乎又酸又苦的药。

安滢避而不谈，换了另外一个话题：“陆妹妹来我这儿是？”

“敬茶。”那话噼里啪啦说出来，陆商就知道要遭，现在安滢给了台阶，自己就麻溜地顺着下了，“姐姐只是说早上不用来，可没有说中午不许来。”

这话说出来就有点赖皮了，饶是安滢听见都愣了一会儿，更别说站在她身边候着的春荷。

春荷不可置信地看向端坐在下方的陆商，从来没有想过王妃的话原来还可以这样理解。

只有一大早就听过这话的巧芝十分淡定。

安滢很快反应过来，让春荷领着巧芝下去煮茶，正厅就只剩下她和陆商。

瞥见腿上皱巴巴的布料，悄悄伸手将其一点点捋平，陆商又说：“晨昏定省不用来姐姐这里，我午间来就是了。”

她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本来就该如此。

有了之前的话做铺垫，安滢对此接受良好，甚至还用团扇掩唇轻笑一声，道：“那妹妹可以早些来，在我这里用午膳。”

陆商注意到安滢手里的团扇换了一柄，并不是昨天撩轿帘的那柄团扇，想着王府家大业大，王妃怎么可能只有一柄团扇，也就没再多想。

手上的动作也停了，睁着一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看向安滢，认真道：“我不会来姐姐这里吃白食的。”

安滢捏捏扇柄，笑道：“多添一副碗筷的事。”

陆商一喜：“那到时候姐姐可别嫌我啊！”

“不嫌不嫌。”

安滢弯弯眼角，眼里的笑意虚浮找不到落处，万春院的饮食清淡，大多都为看不见油沫的药膳，陆商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怕是来不了几天就会放弃了。

谈话间，春荷领着端了杯茶的巧芝走进来，陆商接过茶走到安滢面前，循着记忆不怎么熟练的行了个礼，将茶递给安滢。

因为姿势的原因，安滢能清楚地看见陆商轻颤的睫毛，近得只需要轻轻抬手，就可以碰到那双漂亮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安滢抬起手，手腕上的两只玉镯滑至小臂发出叮的脆响，惹得陆商抬眸，正好撞进她低垂的眸子里。

万春院的茶杯都是青玉质地，在日光下泛着清透的绿意。

安滢没想到陆商会突然抬头，弯唇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沾了沾唇后放下，茶杯放在桌上的瞬间，小臂处的镯子下滑和杯沿轻触，发出的动静再次吸引了陆商的视线。

那是一双羊脂玉质地的细对镯，没有分开戴，而是两只镯子都戴在右手手腕上，行走、动作间对镯碰撞，会发出好听的脆响。

注意到她的视线，安滢抬手轻轻拨弄几下对镯，在脆响中温声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姐姐这样戴镯子很好看。”说着，陆商就要站起身，一不注意就踩到了垂在地上的裙摆，整个人猛地就要往安滢身上扑。

“王妃——”

“侧妃——”

候在一旁的春荷和巧芝被吓一跳，慌忙上前去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