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的神采:“元子送的。”
谢奕脸上写满了“你有什么毛病”的疑惑,却也难得正经的叮嘱谢安到那边言行要谨慎些,毕竟那是人家的府邸,比不得家里自在。
闻言谢安倒是有些刮目相看:“兄长这些年竟然很有长进啊,都知道要谨言慎行了。”
这不是废话吗,谢奕心说我当官多少年了,总不能还和以前一样胡来。而谢安自小早慧,却从未在仕途中磨砺过,到了如今的年纪,超凡脱俗的灵性在有些人看来已经成了没眼力见、不懂得讨好人。前些年还有许多人邀他出仕,他听了庾冰平乱的事迹难得有些兴趣,只是才过了一个多月,他就不想干了辞职回家,谁的面子都不顾。
桓温听说这等事迹后笑了半天,勾着谢奕的肩膀说就该如此!他这般行事,庾车骑还是对他赞不绝口,你反思一下你自己。
谢奕自讨没趣,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走,他不就是爱喝酒了点,爱骂人了点,怎么一个个的都觉得他没谱。
他想想桓温在建康时清谈水平不咋样,倒是几乎把名士们怼了个遍,什么“辄翣如生母狗馨”、“那得坐谈”,觉得他也没比自己好哪去。
徐州刺史的治所在京口,离晋陵不远,上午出发,下午抵达时下起了雨,有人打伞到府外来迎接,最前面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见了桓温就迎上来叫兄长。
桓冲第一次被兄长带在身边做事,格外上心,早早离家出发。桓温也没想到他到的比自己还早,一时有点犹豫该怎么和谢安介绍。
“这是我幼弟,”他顿了一下,不久前闲聊时调侃的对象活生生的站在面前,让他一时有点尴尬,“就是……额,买德郎。”
好在谢安忍住了没笑,没让他在桓冲心里的形象加上一条背后说他坏话。桓冲见马车里还有人,没敢多看,只唤人放好下车用的脚踏。
直到谢安下车,桓冲看清了人,突然“啊”的一声,桓温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叫什么?”
桓冲挠挠头,钻进哥哥的伞下小声道:“我还以为……不是南康公主?”
“公主在建康住的好好的,什么时候跟我到处跑过?”
“那这位……”桓冲好奇的要命,想回头看谢安又怕不礼貌,只能装作左右张望,余光确认了是个男的,但风度翩翩,仪态十足迷人,从侍从手里接过伞就走到自家大哥身边,自然得好像他们一直如此。
他轻咳一声:“就……也是,那个……”
桓温顺手从谢安手里抽过折扇,扇子一合敲在桓冲脑门上:“瞎想什么?这是谢无奕的弟弟,来做客的。”
桓冲这才敢大大方方的看谢安,捂着脑门委屈巴巴的,对方却笑着上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指尖微凉,声音也像清泉一样:“人家辛苦出来接你,这么凶做什么?”
说着又拂去他肩上的一点雨水,把手里的伞递给他:“拿着,小心淋雨了。”
桓冲接过伞,正有些感动,就看到桓温站在谢安身边,斜着伞给他挡雨,谢安转身就取代了他方才的位置,两人共打着一把伞向内府宅邸走去。
他跟在后面又挠了挠头,觉得自己猜的也未必十分错。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