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时匆匆忙忙,回城时却缓得像是散步,两侧的树木都弥漫着动人的芳菲,直到来到城门口,殷非的好心情才止步于此。
因为寒黎怔住了。
蒙眼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不远处,将行人都衬为虚泛,云鬓堆烟,肤映雪色,翩翩回首,若轻云蔽月,素练拂江。
她的指节勾过恼人的发丝没入鬓间,唇角溢出一抹温柔的笑,声似秋水,清丽的嗓音缓缓道:“师兄。”
正是镜央,她的挚友。
狐狸大爷眼睛捂爪,不忍直视又怜悯地瞅着傲天,疑惑中又带着细微的不安。
得,傲天最忌惮的情敌来了,有这姐姐在,傲天的存在感至少要暴跌五十个百分点。
师兄,是唤的老师吗?
回城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殷非茫然地看向黎舟。
与殷非的茫然相比,寒黎则是纯粹的高兴,眉梢间尽是惊喜的明快。
她想唤镜央的名,但见对方亦是乔装而来,便轻笑着改口:“小月亮。”
许久未见,镜央快步朝向寒黎走去,周边孩童打闹玩耍,奔跑着没有看路,撞得她身体前倾,险些跌倒在地,却被手快的寒黎圈身揽住,便跌倒入她的怀里。
“小心。”寒黎整理着她的鬓发,无奈道,“眼睛看不见,好歹也用神识观察下周围。”
镜央抿唇微笑,清雅无双:“一时忘了,而且,不是有师兄在么?”
她的掌心抚在寒黎胸前,秀眉担忧地蹙起,轻声道:“师兄,你伤得很重。”
很多时候,她都希望云中子前辈能多收几个徒弟就好了,这样寒黎就不必承受这般多的压力。
“不妨事,很快就好了。”寒黎轻描淡写地略过,问道,“谁陪你来的?外出用的东西都带够了?”
当了一半天隐形人的穆老牙酸地捋胡子,这才上前来行礼:“公子,我陪小姐来的。”
不知道尊者这副外貌用的什么名号,只有唤公子最为妥当。连天道门的人都不怎么知道尊者喜欢用分神往外跑,偏偏他知道,原因自是不必说。
寒黎微微点头:“麻烦穆老了。”
俊男美女相拥在一起的模样像是一幅美好的画卷,在殷非眼里却突兀得刺眼。
他抱着狐狸的手臂收紧,熟悉的冷淡脸挂回脸上,沉默以待。
老师有相识的人再正常不过,他只是常年和老师单独相处,所以才一时不习惯有别人亲近老师而已,是小孩子幼稚的占有欲。
“啾!”一只小鸟从发间探出脑袋,好奇地盯着新来的美人。
寒黎揉揉小鸟翎羽,给镜央介绍道:“这是枝枝,五阶了。”
她满含笑意地传音道:“是只臭屁又爱美的小鸡。”
镜央一听便知晓,启唇赞美道:“原来是漂亮又矜贵的小家伙,真可爱。”
枝枝立马挺着小胸脯,尾巴翘上天:“啾!”是的是的,人你很有眼光,枝枝最漂亮!
“还有我收的弟子,殷非,还有狐狸。”寒黎朝小徒弟招手,“这位是我的师妹,名唤央。”
虽说镜央没有拜师云中子,但她幼时也常年待在雪霁峰学习,说是师妹也完全没有问题。
狐狸大爷无语撑下巴,就算认识,给老子的介绍就四个字也太过了吧?!
小徒弟平静上前来,只行礼道:“见过前辈。”
镜央微微颔首,弹指将一个法器递给殷非,温柔道:“这是给师侄的见面礼,葵音扇,可控风雷之力。”
“多谢前辈。”
尊者这徒弟看着很是有礼,穆老慢悠悠地捋着胡子,不知为何,总觉气氛有一点点的怪异。
看透一切的狐狸大爷深藏功与名,气氛当然怪异,某人面上不显,实际已经酸的快化身柠檬精。
仅仅只镜央被寒黎喊做小月亮的一个称呼,就足以让这家伙酸得翻天。当然,这家伙现在是不可能承认的。
站在街道边太过眨眼,最后,一行人去碧海城中最好的食肆用膳,穆老喜欢缩在幕后便不与他们一道,放心地将阁主交给尊者照顾。
“小心台阶。”
寒黎牵着镜央仔细跨过台阶,堂倌清理过酒桌过来,笑容满面地迎接到最好的靠窗清净位落座,口里说着恭维的吉祥话:“公子和夫人一看就恩爱极了,只有二位这样的才能生出完美继承自己的女儿哩!”
堂倌自信满满,刚刚他出去送贵客到城门口,就瞧见两人“依依不舍”的一幕,肯定是一家人没错!
被认成是女儿的殷非瞬间臭脸,盯着堂倌的眼神尤为不善。
堂倌的后背悚然一凉,就听寒黎噗嗤一笑:“这是我师妹,那是我弟子,莫要认错。”
否则小徒弟能用眼神刀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