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孟烬离开后,封歧也随之出了书房。穿过一道连廊与花园,便到了主院,十七正一个人拄着拐杖绕着回廊走路,两个小太监跟在后面,以防他不小心摔倒。
封歧自后面慢悠悠走过去,冷不防出声:“怎么样,好点了吗?”
“殿下!”
十七霍然转头,眼睛明亮。
封歧吓得伸出手臂虚扶住他:“小心!”
“没事,”十七道,“其实小的已经可以不用拐杖了。”
“大夫说了,要慢慢来,今日走了多久了?”
一旁的太监余庆笑道:“都走了快一个半时辰了,方才奴婢们就劝大人歇脚,大人怎么都不听。”
封歧闻言看向十七,只见十七垂下眼帘,一副已经知错,任君责罚的模样。
封歧:“进屋,拿《论语》来。”
十七眼睛发直,却还是坚强地跟了进去。
和在王府里的小打小闹不同,这回封歧似乎是铁了心要教会他认字,特地买了几本开蒙的书,刚刚学完《千字文》,从昨日始,开始念《论语》。
要说十七对《论语》有什么看法,那就是有一些好眠……
封歧才讲了几句,他的眼皮便开始往下耷。这样一个以一敌多也不皱眉的男人,此刻却因哈欠而挂上泪意,封歧看着他强忍困意的模样,心里如同有根羽毛在挠痒痒,迫使他做点什么。
封歧取过戒尺:“不专心,该罚。”
十七摊开右掌,封歧垂眸,落下戒尺,轻飘飘地打在掌根,拖泥带水地抬起来,尺头从掌根一直划到指尖。
十七瞬间感到一股酥麻之感自后背升起,一个激灵,什么瞌睡都没了。
“殿,殿下……”
他磕磕绊绊地道,抬起头,只见封歧笑吟吟地看着他。
“醒啦,继续吧。”
讲完今天的内容,就到了午时,奴婢们进屋布膳,余庆眼尖,看到十七掌心布着几道红痕,瞪大眼:“殿下打您啦?”
十七立马握拳,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尚未开口,章仪说道:“就你话多。”
章仪在王府里也算是个有头脸的人,一眼看过去,余庆登时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在她转身后对着后背皱了皱鼻子。
吃完午饭,十七继续绕着连廊走路,趁封歧不在,干脆丢开拐杖,等锻炼完毕,自觉又恢复了不少,腿上肌肉比醒来时结实多了。
他回到养病住的东厢房,却见楚王竟不知为何在里面,靠着火炕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睡梦中的楚王卸下通身气势,平易近人许多,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十七弯下腰,屏住呼吸,心疼地隔空抚过那抹青色,渐渐的,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眼前的嘴唇上,心跳一声比一声急促,着了魔一般印了上去。
冬日的午后,时间仿佛也比其他时候要更加漫长。
十七抬起头,颈后突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不让他离开。
刹那间,十七呼吸仿佛都慢了一拍,受惊地抬起眼皮,只见封歧不知何时醒了,黑沉的眸子正低垂着看过来,没有怒意,反而含着戏谑。
“谁给你的胆子,偷亲本王。”
封歧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暧昧的喑哑。
“殿下恕罪。”
封歧的手在他后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嗯?什么罪?”
十七也是男人,已经看出了点什么,耳朵烧得发红,却还是大胆地道:“殿下想要吗?小的伺候您。”
封歧叹了口气:“啧,你伤病未好,莫招惹本王。”
“小的可以用,用……”十七面红耳赤,有些说不下去了,干脆用行动表示衷心。
当天下午,封歧又在后园种下一株梅花树。令他惊喜万分的是,种下的梅花居然全部成活了,放眼看去,半个后园已被梅花树填满,等到过年,这里也许将有一大片香雪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