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有说过什么吗?
没有。
被规训得很安静安顺的下仆们只是一遍遍地重复着。
不知晓。
不知道。
不明白。
毕竟那位大人的事,本就是他们所不能够随意打听得到的。
而且,在那位大人走前,也已经嘱咐他们,不必再来。
他们大多就是乌丸家的家生仆,哪怕时代不同了,但一直都在乌丸莲耶这一个家主的指挥下过活,乍被宣解,自己也还是一头雾水,懵懵懂懂的,惊恐之下,怎么能够很好地回答贝尔摩德的问题呢?
“家主。”
“会不会……”
“就此解散。”
“……我们怎么办?”
“他,有带人,一起走吗?”
成年人低声的窃语中属于孩子的声调清脆,
像是别院的竹,很飒飒地一响,震得什么都清明了。
领头的那个下仆平日里也有照顾长谷川,头脑还算灵巧,脱口而出,“没有。”
那双蓝色调的眼睛顿时转移到他身上,几秒的凝视后,对方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声调中多少轻松了些。
“那他,还是,想活着的。”
“莎朗。”
“……”
“莎朗!”
很严厉的一声。
像是自海岸吹来的某个记忆回音。
哪怕很久很久以后,贝尔摩德再提及那一天,那一声,所有所有,都说不过是她过紧张而产生的幻听。
年轻的长谷川会说,与他一起出任务回来的黑泽阵会说,那些被规编到组织下的乌丸家仆也会说。
——因为他们未曾听见。
那犹如惊雷一样的喝斥。
是谁?!
她长到这样大了,还未曾有人能够以什么样的身份视角这样暴戾地喝斥自己。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那自己还能够做什么吗?
时到如今贝尔摩德依旧不知晓自己为何会有一紧张就想牵身侧人衣角的习惯。
就好像身边一定会有一个比自己高太多的人一直守护着一样。
那双海水样的眸子还看着她。
似乎在期盼着她说些什么。
蓝色的。
眼睛。
大海。
大海——蓝色的眼睛。
随风而散的灰沙。
讷讷地,很小声。
贝尔摩德牵住了长谷川的衣袖角。
她问,“我以前认识你吗?”
那孩子就很稚气地笑起来,连那蓝色的眼眸都弯起,很开心的模样。
“哎呀,”
对方就叽里咕噜地,并断断续续地说了个大概:
“莎朗,你可算记起我啦,不过现在乌丸莲耶出了些问题,等我们把他找回来。”
那孩子头发剪得短短的,四处乱翘着,好像猫耳。
只有那双眼,依旧明亮,澄澈,不染纤尘。
——似乎不是这样的。
贝尔摩德松开了她抓着的那片衣袖。
她的身形在巨大恍惚间晃了晃,还好背后黑泽阵撑了一把。
可孩子一团稚气的发言还在继续。
对方难得说得流畅,
“我们去把乌丸找回来吧,你回来了,太好了,他会开心的,我们就又是很好的一家人了。”
“我们——是家人啊!”
“这还是你说的呢!这次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