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就这样静静看着孩子,直到那孩子又想去按那些伤口时,忽然开口:“我要走了。”
对方一怔,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很明显的,并不符合这个年岁孩子的眼神。
黑泽阵看到了,但他不太在乎。
他只是继续说:“我伤好差不多了。”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很不满的咂舌。
——来自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蓝色眼眸。
阳光的光线随着时间而不断移动,而那些打在人脸上的阴影面积也随之产生出“残忍”“或慈悲”一种感官。
那是不正确的。
由人心理赋予的。
感官过载。
那双蓝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看。
似乎是审视,又像在思考。
眼球轱辘转动着,锚定着,观察着,思索着。
但对方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作壁上观。
黑泽阵等了好一阵。
他与那双眼对视。
对方直笔笔地看着他,退进建筑的阴影中。
他便也看过去。
很坦然的样子。
他说:
“我要离开了。”
他说:
“说话,长谷川。”
但他得到的只有一声门响。
继而是不断走远的脚步。
那孩子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动作都没做,就走了。
整个基地安静得可怕。
或许是由于楼层太高,就连风穿林叶时所带来的蝉鸣都弱了几分。
地上冰棍吃剩所留下的木棍还好好地留在手边,转眼人却又只留了一个了。
黑泽阵仰头看了会儿天。
因为太阳已经有了西斜的征兆,而西边却正飘来一片乌云。
——要下雨了。
其实他今天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他应当要回去了。
其实他准备说的下一句话一直都是——“跟我走吧”,无论是哪个长谷川。
但荒诞的是哪个人都好像连邀请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少年站起身来,身姿挺拔。
他站在栏杆边上,个子比同龄人高些,却仍达不到“成人”的高度。
他瘦,成长的骨头硬撑起皮囊,从前溺爱的家长就很担忧这样的长法营养跟不上,以至于后来家长不在了,夜半生长疼醒来时总也会茫然而不知寻找些什么,睁着眼巡视完一圈,爬下床随便吃点饼干灌点凉水,撑撑也又到了“明天”。
少年伸出还完好的左手,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像那天夜里那样如对方那样抓住星星。
他只是盯着自己抓住的那片空气。
暗绿色的眼似乎在出神。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是来自“老板”乌丸莲耶的自动接通。
他听了
忽然蹲下身把自己吃剩的冰棒棍子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