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くろさわ)——”
“黑则(Kurosawa)——”
黑泽阵盯着眼前这个小孩,尽管内心疑虑对方是在拿自己寻开心,但仍皱着眉接过了对方好不容易拆开了的塑料袋,所拆分下来的那半只冰棍。
“多了。”
冰棒有两根签子,本应是从正中间分的,但不知是由于方才他们磨蹭的缘故还是其他,小孩分给他的竟占了整支的大半,反观早已经馋得不行的小孩此时手中只有可怜兮兮的一点点。
要知道他只是由于受伤这才进入了这个基地,平时冷的,冻的倒也没少吃,更甚至在被收养的那几年,由于家长的过宠爱,他们家里一年四季都不会断雪糕冷饮,柜子一翻就是各样式的零食。
所以黑泽阵是真的不馋这些,更甚至他在这个十一,二岁的年纪就很无感了大部分吃食,让后来带他的贝尔摩德直呼无趣。
黑泽阵正要跟人换,却见小孩跟守护什么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似地飞快地站起,跑远,并迅速地把属于他自己地那份给吃掉了。
黑泽阵看着小孩很震惊地睁大了原本就圆溜溜的眼,不由地笑出了声。
“过来。”
他招手。
“我是真不爱吃,你来吃——”
可谁知那小孩走近了却没接过那大半支冰棒,反倒是趁人不注意,将东西一拿,塞进了黑泽阵絮叨的嘴里!
冰棒很凉,冻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黑泽阵太阳穴疼,眼角却分明还能看见小孩开心的笑脸。
“好吃!”
对方这个词倒是说得顺溜,说完了就长着手臂揽住了其实只比自己大两岁的黑泽的脖颈。
然后和一个小复读机一样反复念:
“黑泽!好吃!”
“嗯,好吃。”
这些词黑泽阵故意说得很慢,让孩子的手去触摸自己的喉咙与口舌,好确切了解发声的道理。
对方很聪明,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其实没有多长时间,仅凭自己这蹩脚的教学,就已经能从什么都说不出,到如今能用些简单的词语造句了。
那双蓝色眼睛里的笑意也越来越多,自第一晚空荡荡的到现在仿佛要满溢出来的欢喜。
对方抱着自己,分明只小两岁,身型骨架却小得可怜,亲昵又可爱地拽着自己的发尾呼唤:
“黑泽!”
黑泽阵就知道对方又想听故事了。
“不行。”
“no?”
“有事。”
“啊……”
对方跳下黑泽阵的怀抱,很丧气的模样,丝毫没有初见时的漠然。
黑泽阵把人扯下身,抱好,很简单地无视了对方可怜兮兮的表情,把冰棒的木棍放好,继而低头,对上那双眼。
他就说:“伸手。”
小孩这时候往往会假装听不懂,所以要抱紧,说清。
果不其然。
那双眼睛盛满了虚饰的笑,仰着头,很懵懂无知的摸样。
黑泽阵就重复,“手。”
怀里的动作就大了。
但似乎是顾及着少年还吊着的臂膀,那逐渐暴躁的扑腾才成了形态,没几秒,也就软和了下来,一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黑泽阵怀里,把双手举高抬平,任人吩咐翻看。
黑泽阵说:“好。”
长谷川就知道该翻面。
黑泽阵说:“袖子。”
长谷川就怏怏不乐地撸袖子。
过瘦而苍白的孩童的手腕臂膀上布满的是针孔与缝合的痕迹。
黑泽阵看过去,在确认这些新鲜的都是经过了实验室医护人员的手笔,并没有多余的暴力后这才卸了力,看着人忙不迭地自自己怀里跑出,语气里也多少带了些好笑的意味。
“干嘛。”
“干嘛!”
对方学舌样回击。